西蒙的睛都瞪圆了。这是我们早先同居时常玩的把戏，我给他一个错误的翻译。然后我们就为此瞎折腾一番，直到其中一人败兴为止。

西蒙指了指照片，又指了指自己，张着大嘴说：“我？”他拼命摇着，用英语提抗议：“不，不，认错人了。我是国人，大好人。这是坏人，完全不一样。”

“啊！”杜丽丽的声调听上去既惊讶又厌恶。“只有一半！那么他们之间说什么话？”

接着杜丽丽又打量了一下西蒙：“噢，这人像个电影明星。”她踮起脚尖，以便看得更仔细些。

“我当然了。”邝抗议“可她不肯多吃！国女孩以瘦为。”

杜丽丽的脸上呈一副极为痛苦的表情，好像是理解了邝的话，我们冲她了。

杜丽丽拉着西蒙的手向屋内走去“请来，我要请你们看样东西。”

“你能听懂一儿，是吗？”她用官话慢慢地问我，我了，她旋即加快了语速：“你太瘦了，怎么会这么瘦呢？啧！啧！我一直以为国人是很能吃的。你是不是质不佳？邝，你怎么不照顾好你的小妹？”

我实在忍不住，一下大笑了起来。

我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西蒙，他正等着我的翻译“她说你和这个全国通缉的要犯长得很像。结婚是不可能了，她想把你卖给警方，可以得到一千元的赏金。”

“说英语。”邝说。

邝接着说：“很久以前，我们住在同一栋房里，你们可以讲普通话，她听得懂的。”邝又转向她的朋友替我们介绍。“我的小妹，利比—阿，她会说怪怪的普通话，国味的，她的思想和句都有过时，你会发现的。这位是她的先生西蒙，他像个聋，只会说英文。当然，他们只有一半中国血统。”

“她要看看神是否接受你，”我边说，邝边捂住嘴，我忙向她眨睛。桌上方贴着一些粉红的纸，上面的字已经褪了。中间是泽东的画像，像上挂着一条黄的带。左边是个破旧的镀金镜框，里面放着耶稣像，手上举着一束金光。右边则是杜丽丽要让西蒙看的：这是一张旧挂历上的照片，里面是一个很像布鲁斯·李的人，穿着古代武士的服装，喝着绿的苏打。“看到这个明星了吗？”杜丽丽说“你和他很像，黑发，尖利的睛，嘴廓分明，简直一模一样，太潇洒了。”

“这是杜丽丽，是我家的世。”邝用英语对我和西蒙说，昨天她到山脚下去采蘑菇去了，回来时才知我来过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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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赢了，”西蒙非常得意，邝向杜丽丽解释着我们的闹剧，我和西蒙则相视而笑，很长时间以

到长鸣后，四个中年妇女帮我们搬行李，我们表示自己来，被她们笑着拒绝了，她们声称任选一人都要比我们三人加在一起还有力气。我们空着手走上一条铺着石的迷般的小，穿过狭窄的走廊七弯八转来到大妈的屋。在整个村里，这栋房是非常独特的，是用土砖砌成的小平房。邝打开木门，西蒙和我跨了门槛院中央，一位瘦小的老妇正在用手泵向一只桶里压。看到我们，她先是面惊愕，继而满脸放光地招呼起邝。她一开就从嘴里冒一雾气。她的一只睛眯成一条，而另一只睛却向外暴突着，很像是盯着猎的蛙。邝和这妇人拥抱了一下，彼此在腰际拍打着，然后则是一大串的长鸣方言。这妇人冲着一段残破的墙垣作着手势，像是在发着无以名状的火气。她祈求邝对房屋残破的现状以及她未能就我们的到来准备一次晚宴和弦乐的迎仪式表示原谅。

邝和我也跟了去“她先要检查一下你的牙齿，”我对西蒙说“这是订婚仪式前的惯例。”我们来到了一个二十码见方的厅堂，杜丽丽称这是中堂，屋里很黑，空的只有两条长凳和一张木桌，还散放着一些罐罐坛坛。屋没装天板，房梁上挂着、胡椒和篮，没有装吊灯。地是用粘土夯实的。杜丽丽指了指靠后墙的白木桌上摆着的祭坛，招呼西蒙站到她的边。

“啊！”又是一声怪异的惊叹，杜丽丽盯着我的脸打量着，好像我脸上的那些中国痕迹会转瞬即逝一样。

西蒙冲着我耸了耸眉：“请告诉我她在说什么？”

“她说你可以她的好女婿。”我向邝眨眨，装作一本正经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