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落她就发了叫声。她坐在地上，胳膊举起又放下，向天哀求着，"你在哪里啊？我叫你不要门。现在你还听不听你妈的话？"

这时我忽然想起来了：淡若——他在哪儿？

我就往家里跑。一路上见到在爬的人，在哭的孩，有个男人耳朵里血来，可他还在傻笑呢。离家越来越近，我看到街上挤满了通常那些幸运的人，在七嘴八地聊天，跟平时警报解除后一样。

我屋的时候，胡兰已经在喝茶了，她把镜慢慢架上鼻梁，打量一条浸在大碗里的鱼，"啊哟！回来不到一个钟，瞧，现在至少有十个虫在我们的晚饭里游动了。"

"他们在哪儿？"我问。

"在这碗里，和鱼在一起。"

"哎！我说的是淡若和杜阿姨——他们在哪儿？"

"啊！啊！啊！"她笑了笑，"还没回来呢。或许上就回来了。"

门开了，我上迎上前去——但是厨师和佣人，这两人也在笑。我冲门去，朝路上张望。

"别担心，"胡兰叫我，"他们上就回来了。先喝茶吧。你担心也没用，他们不会跑得快一。"

"我怎么能不担心？"我冲她喊，"我睁睁看到炸弹落下来，差一就落在我上。我看到很多人死了、伤了，场面好惨哪，没有脚的鞋，没有的脚——"

"你在说什么呀！"胡兰打断了我，"你看见了？在哪儿？"

于是我们俩就上冲到路上。半路上，开始打雷了。我们刚跑到炸弹落下的地方，雨就落下来了。胡兰只好不断她的镜。

街上一片忙，警察、队和国服务人员全在那儿。五辆卡车和一辆救护车把路给堵了。我们爬上了一个小山坡，上面站满了人，他们的背全透了，分不清是汗、雨、泥还是血。

"怎么回事？"胡兰说着，用手指镜，"你看到什么了？"

我们往前走了几步，我看到很多人跪在一座小山上，那儿本来一定是什么建筑。他们全都在用铲、锅铲和破木板拼命地挖着。

这时我看见了那个在大街上尖叫的、拿扫帚的女人。她也转过脸来看到了我，一脸惊讶。一刹那，就像在镜里那样，我们都看到了同样的恐怖的神情。

她转走开了。"不要这样！你们得太蛮了！"她对另外人吼。但没人理睬她。

"轻一，轻一。"她哀求，"要这样。"我见她跪在地上，用她血模糊的手指刨一块砖、一块木板、一块石。这些危险的东西拿掉后，她就把脸俯到地上去，轻轻地找她要找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