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在开车，一面吻着一个像生那样的姑娘。他给她唱歌剧中的片断，两人大笑着，他开上开下，开上开下，就像在云间游泳。

我第二次去看文福的时候，心里还在想着这事。他的脸不像上次那么了，他睡着了。我想摇醒他，我想问他，"你吗要这样？现在你就要坐牢去了，我们全家都要遭殃了。"但我正这么想的时候，他突然起来了，他发的声音是那么可怕，使我的心都痛起来了。于是我摸摸他的额，在他还没有机会说声对不起的时候，我就原谅了他。

文福终于醒来了，他显得很烦躁，很虚弱。他对一切都不满：床太，伙太糟，伤又痛，护士的态度又不好，医生又是慢条斯理的。大家都竭力安他。当时我以为不是车祸使他变了，只因为他还在忍受痛苦，所以才变得那么难对付。

可随后他的力恢复了，而脾气却变得很暴躁。他把扔向护士上，骂她们是婊。骂医生全是傻瓜，不应该在一条死狗上力气。他把便盆扔到那个把他救活过来的医生上。他不肯吃药，当四个护士住他，要他吃的时候，没料到他使全力气，一拳把一个护士打翻在地，把她的门牙都打掉了。

一天晚上，他伸手去摸一个护士的Rx房。第二天晚上，她们换了一个老年护士，可他不，照样去摸她的Rx房。

不久谁也不肯来照顾他了。我觉得真丢人哪。他伤势好起来了，可他的脾气更暴躁了。医生说他还很虚弱，不能院。他的一只睛还看不见。他们把他绑在床上，要我叫自己的丈夫规矩。

每天我不得不听他的哀求，要我放了他。他要我爬床去和他一起睡，要我脱掉衣服。当我不愿这些事时，他就提嗓门骂我。他骂我和别的飞行员睡觉，他说得那么响，连走廊里的人都听见了。

我竭力保持对他的同情，竭力说服自己，是伤使他痛得受不了，他才变成这样的。可我心里又暗暗想，文福上要监狱了，我已经想好了，一旦不需要再照顾他，就安安静静地过一辈。

但他没监狱，家国没给他任何罪名就了结了这个案。我后来才知，是胡兰叫他不要这么的。她后来告诉我，她是为我考虑才这么的。

"你要是判了丈夫，也等于判了太太。"她说，"我是这么对他说的。"

我说了许多谢她的话，我告诉她说我觉得很不好意思，让她为救我和我的丈夫担了那么多风险。

"我没什么，家国也没什么。"她说，"你还是把这事忘了吧。"她中这么说，可我知，她心里是决不会忘的。我也决不会忘的，直到现在我还欠她一大笔人情债。

当然，胡兰不知实际上她都了什么，不知她给我的这份好意我是多么遗憾啊。我心里很不好受，可又不得不表示谢。这使我想起了小时候，我生日那天，老阿婶问我院里的我最喜哪一只，我捉了我亲手喂养的那只。当天晚上，老阿婶就把它烧熟了给我吃。

不怎么说，我只得一次又一次地向胡兰表示谢。我叫我的厨师了她喜吃的菜，照她喜的方式，把蔬菜蒸得淡而无味。胡兰没说什么，这是正常的，不必理会我的谢。我吩咐我的佣人把胡兰和家国的房间彻底打扫一下。胡兰没说什么。过了几天，我又给了她不少好布料，告诉她我穿这颜不。

当然，这不是真话，我是特意挑这布料的，因为它跟我的肤很相。这是一很漂亮的布料，桃红的，战争期间很难买到，贵得要命。

"我穿这料不好看。"胡兰皱了皱眉，手指已经在摸布料了。

"拿去吧，拿去吧，"我说，"我没工夫针线活，下我得照料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