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就像我以前见过的泉一样，"胡兰说，"能治百病。它能把你内连你自己都不知的力量都放来。"这傻故事她在杭州就跟我讲过，可现在大家都赞成她的说法，包括我在内。

胡兰刚说完这话，文福说了他心中的想法，是我过去从来没听说过的。"这就像开飞机一样，"他告诉我，"也有这么开心。你朝下望，云就在你脚下，真是太了。有时候我就这样一扎下去，忽上忽下，钻云层，然后又来到光下，就像在里游泳一样。"

"真的吗？常常这样吗？"我兴奋地问。

"真的，常常这样的。"他说，"有时我会兴得大声唱来。"

我大笑起来，然后他就开始唱了。这是一段很稽的京剧唱腔，大约一年前我第一次在村里看戏碰到他的时候，他曾唱过。我很惊讶地发现他的嗓那么动听。此刻，整个世界都在倾听他的歌声，可他是唱给我听的。

我想你已会到我那天在山上的情了，我觉得到那儿真幸运呀，有这些朋友真幸运呀，有丈夫在边真幸运呀。我心中充满了幸福，简直有承受不起。我忘了我以后还得离开那个地方。

我们到了山上那个叫天息的村。我们全都赞成早早停下来，在那儿过一夜。吗不让这景持续得更久一些呢？

这时我们看到了从另一个方向开上来的那辆军车，它还在那儿，准备从我们上来的同一条路下山。吗不向他们我们刚刚见过的奇景？我们可以给他们一盼嘛！

我们赶爬卡车。文福把我抱来，开玩笑说我有两个太太那么大，可我不在乎。

我们发现士兵们全坐在地上，表情安详严肃。从他们的脸上我们上看，他们没心思听我们的笑谈。他们告诉我们要到重庆去，帮助建立一个新的首都——因为老的首都已经发生了那事情。然后我们才知在贵时还不知的关于南京大屠杀的消息。

谁知日本人改变了主意，没有兑现他们传单上的承诺？也许有人扔了石块，也许有人不肯下跪，也许一个老太婆想阻止她的邻居，骂他，"规矩，你要我们跟着一起遭殃吗？"

"他们骗人，"一个坐在地上的士兵说，"他们xx妇女，连老太婆、小姑娘也不放过，一个又一个地过来，玩够了，就用刺刀剖开她们的肚。他们为了抢戒指把她们的手指也割下来。他们开枪扫小孩，让中国人断绝孙。他们xx了一万人，砍掉了两三万人的脑袋，数字不再是数字，人不再是人。"

我心里想象着这一切，那个给我们饭的厨师，王贝，那个向湖中扔石的小孩。我想，这一切都是我们经历着乐和烦恼的时候发生的，可我还抱怨从那儿迁到这儿。我听这些消息时自己没有危险，可我心里还是觉得非常恐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对那个士兵说，"这不可能是真的，只是谣传吧？"

"信不信由你。"那士兵说着，朝地上吐了一痰。

我后来才发现我是对的，那士兵说的——仅仅是谣传，因为实际死亡的人数比这大得多。后来一个军官告诉我，也许有十几万，但他又怎么知？谁一下数得清那么多人？那些被活埋的，被烧死的，被抛在江里淹死的人，难他们数过吗？那些活着的时候就没被人放在里的穷人又怎么算？

我尽量想象着这一切，然后又拼命想把它从脑袋里去。南京发生的悲剧我不能说是我的悲剧，我没有受影响，我没被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