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见没有多少活，和掌事姑姑说了一声，回了自己的房间，倒就睡。迷迷糊糊时，忽然有人用力推她：“快醒醒，事了。”

芳草睁，见是和她同住一室的芳叶，满脸惊慌：“大内失守，安乐侯带人杀了回来。”

安乐侯，废帝？

芳草心大震，向外看去。窗外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她侧耳倾听，果然有厮杀声隐隐传来。

芳草一下就想到了显殿中，丽柔的燕贵妃，以一侍两任君王，安乐侯若再得势，她将何以自？

显殿，铜错金落地枝形烛台上烛光摇曳，将殿中照得宛如白昼。

碧玉青羊樽悄无声息地落到地，洇了雪白的地毯，靖元帝死死攥住桌角，目光如冷电向对面的佳人，声音压抑而愤怒：“酒里有毒？”

燕瑟瑟站起，手微微发抖，目光却比他更冷。

如有刀尖翻搅，可这痛苦远比不上心上的疼痛。他问：“为什么？”他待她如珠似宝，恨不得将命都给了她，可到来，她还是恨他骨。

“为什么？”她垂眸看他，脸发白，朱轻颤“我也想问呢。您一直告诉我，燕家的人好好的，那么，为什么您从来不愿让我和他们见面？”

靖元帝脸遽变。

她：“其实他们早就死了吧。就在你攻京城的那一天，伯父和大堂兄殉城而亡，燕家被兵侵，伯母，堂嫂，堂，还有我的侄儿侄女们…”她的声音蓦地哽咽，眶发红，望向他的目光冰寒刺骨。

靖元帝的心中骤然雪亮：“你早就知。你不求生的模样，不过是为了消除朕的疑心，掩饰你要杀我的真实目的。”

她角勾起，浅浅的梨涡，中却无半分笑意：“不愧是睿舅舅。”

他问：“你就不怕朕当真杀了你？”

她垂眸不说话。他定定地望着她，边黑血抑制不住地，他却毫不在意，忽然也笑了起来：“好，好，没想到我萧思睿纵横一世，终究还是栽在你的手上。燕家之死，非朕本意，朕瞒着你，原是不想你伤心。”

瑟瑟冷冷：“你不杀伯仁，伯仁因你而死。”

掌中桌角在他的力下发碎裂的声响，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她：“若朕当初保住了燕家，你还要杀朕吗？”

瑟瑟没有答他。

外面传来了大片的脚步声，人慌尖利的叫声响起。瑟瑟回，就见一队甲兵簇拥着一人冲了来。那人披着银甲，量纤细挑，眉目却姣好宛如少女，目光关切地掠过瑟瑟，带着刻骨的恨意落到靖元帝上。

瑟瑟喜之，叫：“阿括。”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她从前的丈夫，废帝陈括。

靖元帝望着她瞬间明亮的神，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原来你是为了他。”刚刚的问题他再不需要答案。

陈括远远地看着靖元帝，目光如淬了毒一般。靖元帝面若寒霜，双手抓住桌角，蓦地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