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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那个温re的tiao动就是活着(3/6)

一个老太太坐在上面,从到脚被白布罩着,白布拖在地上。她是染者,但没有穿隔离服,没有罩,从普通的客梯里推来,上的白布是病床上的床单,大概是临时被拽过来,算隔离手段。

病人一个接一个地来,很多人自己举着吊瓶,我数了一下,二十九个人。这不可能,公布的没这么多。我又数了一遍,是,是二十九个。

运送病人的医生居然没一个人穿隔离服,罩、手也都没有。只是蓝的普通外科手术服,同的薄薄一层罩。我拦住一个像是领导模样的人,慌忙中,他说了一句“天井事了”事后我才知,他是北京大学附属人民医院的副院长王吉善,一周后也发病了。

晚上回到酒店,大家都不作声。编导天贺了一会儿他的大烟斗,说:“觉得么,像是《卡桑德拉大桥》里觉,火车正往危险的地方开,车里的人耳边咣咣响——外面有人正把窗钉死。”

我们住在一个小酒店里。人家很不容易,这情况下还能接收我们。一大门,两条窄窄的绳,专为我们几个拉来一个通,通往一个电梯。了电梯,只有我们住的三楼的钮能亮,其他楼层都用木板封死,怕我们跑。了三楼,没有其他客人,空的长走廊里靠墙放着一溜紫外线消毒灯,夜里磷光闪闪。

楼层的服务员好的,给我房间打电话,说我们要撤了,以后你们自己照顾自己吧,给你们一人留了一个温计,自己每天量量吧。平常窗外男孩们打球的场空无一人,挂了铁丝,满场晾的衣服,白荒荒的日底下,飘来去。

我家小区也知我去过病房了。业给我打电话:“好的吧?大家都关心你的…最近不回来吧?”我理解,拍完了我们也不回办公室,车开到南院门,把带放在门传达室。会有人来取,把带消毒后再编辑。

我妹来酒店给我送东西,我让她带只小音箱给我。晚上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隔着三四米远,我让她站住:“放下,走吧。”

妹妹在黯淡的路灯下看着我。去病房前我俩谈起过父母,我问她:“你觉得我应该去病房吗?”她说:“你可以选择不当记者,但是你当了记者,就没有选择不去的权利。”

一天晚上,张洁莫名其妙地跑来酒店住,还带着一大束。“咳,领导,这时候您来嘛呀?”大家心想,还得照顾您。他不解释,还一一拥抱,男人们着实不习惯,倒拽着,绷着忍受领导的亲

事后,我在媒里看到过张洁说:“他们几个早期的时候回到南院来吃过一次饭,结果大家找我反映:你还注意不注意我们大家的安全?唉,一瞬间,真是…但转念想,是啊,大家的安全也重要啊!”他怕我们心里难受,就来酒店陪着我们。

记者问我,我一不记得去南院吃饭这事儿了。费劲地想半天,解释说:“那时,南院好像不存在了,不那么真实地存在了。”

每天早上醒来,我闭着从枕边摸到温计,往腋下一夹,再半睡半醒五分钟。反正发烧就去医院,不发烧也要去。有一天,我觉得鼻里的气是的,直蹿到脑门上,觉得肯定是染了。闭着睛想,怎么搞个DV病房之类,不能白死。睁开看了看温计,才三十六度五。

有位女法警,负责给刑场上已被执行死刑的囚犯拍照。她说从不恐惧,只有一次,晚上洗的时候,打上洗发,搓起泡沫的一刹那,所有那些脸都现在她面前。

她的话我觉得亲切。非典时,我很少到恐惧,有一些比这更烈的情控制了人。但那天晚上,我站在下,开着冷肤,一下浮颤栗的颗粒,涂上洗面,把脸上得都是泡沫,突然觉得是死神在摸着我的脸。我一下睁大睛,血在颈上嘣嘣地。我摸着血,这就是最原始的东西。活着就是活着。在所有的灾难中,这个温动就是活着。

后来我才知,有一阵,我们几个都认为自己肯定染了。从医院回来,大家不约而同冲很长时间的澡,觉得有什么粉末已经沾在上,鼻孔里嘴里呛得都是,但谁也不说,好像不说就是一保护。

台里给了我们五个免疫球白针指标,这在当时极稀缺,是当保命的针来打的,但司机周师傅不是本台职工,没有指标,这五针被安排到当晚八打,过后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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