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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认罪书(3/3)

求过一名国民党官的千金,这女孩看不上李始,可是李追不放。后来,女孩随父亲逃到台湾去了,这说明李始曾经很向往资产阶级的生活,曾经向国民党反动派献媚。李始还说过这样的话,说他要是能追上那女孩,自己说不定也去了台湾。他还说过,自己参加革命,加地下党,与这次失恋有关。

第二条:李始说主席他老人家曾经特批章士钊鸦片,因为章是主席老丈人的朋友。章是鲁迅先生痛骂过的人,北洋政府的官,手上沾有屠杀革命青年的血迹。李始这么说,是恶毒攻击伟大领袖。李始说这话是听他的老师田汉说的,田汉是鲁迅愤恨的“四条汉”之一,李始作为他的学生,为反革命分田汉攻击伟大领袖主席甘当走卒。

两条罪行为造反派提供了两枚有力的炮弹,李始被连夜突击审查,就这两条新罪行待。由于审查是绕着弯行的,李始云里雾里,被突如其来的张气氛吓得不知所措,答非所问沾不上边。直到造反派最后将谜底揭开,他才松了一气。因为这两条罪行说大也大,说不大,本就算不了什么。国民党官的千金和国民党官毕竟不能等同,而且事实也有着明显的,李始申辩说,真实的情形是那位官的女儿想追求他,李始说自己当时是步青年,是学生运动的领导人之一,通常情况下,步青年最能讨女孩的喜,而他所以拒绝了这个女孩,恰恰是表明他不愿意与国民党官有瓜葛。

始丝毫不会为自己的谎话到脸红,他清楚地记得当年就是这么向林苏菲待的,从一开始,他就没对林苏菲说过老实话。一个故事可以有许多叙述方法,李始是戏文系的主任,上课给学生讲如何分析剧本的结构,编故事差不多就是他的老本行。要蒙骗林苏菲并不是件太困难的事情,他从来就没告诉过林苏菲自己为了那个女孩神魂颠倒,李始才不会傻得把事实的真相都说来。女人真要是嫉妒起来没有底,因此在一个女人面前提到另一个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永远也不要说老实话。该保留的秘密都保留了,李始在这一得非常有分寸,他不仅没有告诉妻那女孩是自己的青偶像,甚至连女孩喜屠格涅夫这话,都没有敢透。林苏菲手里是一把柄都没有,他才不在乎她怎么检举揭发。

至于第二条罪行,李始承认自己觉悟的确不,是说过这样的话。不过,他说自己并不是反革命分田汉的学生,而只是他学生的学生。换句话说,如果徒徒孙都附带有罪的话,他并不是田汉的孝,最多只能算是贤孙。说章士钊大烟,是李始听自己的老师,也就是田汉的学生讲的,关于这一,李始只承认自己有轻信和传播谣言之罪,本没想到这是在攻击伟大领袖主席。到了这个节骨上,李始已经顾不上卖老师是否有损人品人格,夫妻之间都他妈翻脸了,老师还算什么狗。当年给学生上课的时候,李始常喜把田汉挂在嘴上,动不动就是田汉怎么说怎么说,现在,他必须尽量撇清与田汉的关系,恨不得把田汉当足球,一个大脚踢到球场外去。李待说自己与田汉一共就见过两次面,田汉当时大名鼎鼎,能见到已经很荣幸,他并不知他竟然是个大的反革命。在造反派的追问下,两次见面的详细经过不待也过不了关,因为李始早不知在公开场合嘘了多少次。

或许是林苏菲的检举激怒了李始,在一开始,李始和林苏菲之间还在玩什么游戏,他们互相检举揭发,互相给对方上纲上线,渐渐的,情况便有些失控,越玩越过火。在一开始,还都不想伤害对方,然而一旦游戏刹不住车,事态便朝意外的方向发展。就好像两个瞎各拿着一把小匕首,在黑暗中,你我一下,我你一下,在谁也没真正到谁的时候,或许还只是好玩,可是一旦刺刀见红真了血,质就发生了本的变化。李始和林苏菲成了两条互相厮咬的疯狗,开始互相不给对方留余地,你是半斤,我就是八两,你要狠,我就比你更狠。夫妻之间本来有许多秘密见不得人,现在你抖来一,我掀来一角,个人的隐私毫无保留,赤条条地放在光天化日之下供大家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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