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放在里。尽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什么重用，我在我们中还是忠心耿耿，死心塌地跑着龙。木木被任命为通讯员，这个角的任务就是不停蹄地到招呼人。把戏校大院的小孩召集在一起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木木必须先从大孩那里领到任务，然后挨家挨地去通知。那些害怕自家小孩在外面闯祸的家长，一听见木木呼唤的声音，便情不自禁地要骂声来。

孩们陆续在草坪上集中，张小燕和张小蝶妹已经到了，大双和小双这对双胞胎兄弟也已经到了，还有“大睛”刘毅，有王叔平，有鲁辉，一共是十多个小孩，个个拳掌，只等着唐老太的现。张小燕的年龄最大，很自然地成为这场批斗会的领导和指挥者。我永远也忘不了她当时的那打扮，瘦瘦的个，束着一的人造革带，背着一个军用黄书包，脚上是军用黄球鞋，白净的脸上一阵阵泛红。木木终于圆满地完成任务，兴冲冲赶回去和同志们会合。张小燕并没有当众表扬木木，而是乎意外地解下腰中的带，在我背上轻轻了一下。显然她意识到木木会为此到委屈，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

“知我为什么要你？”

我不知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不过据张小燕的脸表情，事情没什么大不了。她和颜悦地把木木拉到一边，说有话要单独对木木说。我们走到玻璃房的另一边，张小燕犹豫了一下，悄悄地问木木去延龄家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太太张素芹。延龄是大双小双的父亲，我不知张小燕为什么会对这兴趣。木木看了看草坪上的双胞胎，问张小燕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们。张小燕很神秘地说，她现在是在问木木，因此必须是木木老实回答。木木说我去家的时候，没看见张素芹，只看见延龄在扯绳晾衣服，他好像刚洗了一大盆衣服。

“那个女人今天上白班，不应该在家的。”张小燕若有所思地说着。

我当时本不可能知张小燕为什么会对张素芹兴趣。反正木木也不想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草坪上男孩的打闹声让木木到心里的。这时候，我们看到唐老太在“小睛”的带领下，正朝这边走过来。“小睛”在前面走得飞快，唐老太跟在他后面唠唠叨叨。我们的神经开始绷了，木木到一从未有过的张和兴奋。

已经记不起惊心动魄的批斗会如何开场的，唐老太还没有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陷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立脚未稳的唐老太还想摆居委会主任的架势，准备教训前这群桀骜不驯的小孩，我们已经一哄而上，像一群野狗一样将她团团围住，扔石似的用一连串革命的号砸她。她完全被蒙了，想夺路逃跑，可是刚迈去几步，便被大双和小双各揪住一条胳膊拖回来。不甘示弱的唐老太破大骂，又是跺脚，又是扭。我们不由分说，往唐老太的脖上挂木牌，然后再给她带上纸糊的帽。由于不知唐老太的正式名字，我们只能用黑墨胡写上“唐老太”三个字，而经过反复推敲研究的罪名，是“腐化堕落分”然后照当年的行法，用血一般的红墨打上叉。

唐老太经过一番无效的挣扎，不得不跌坐在地上。我们想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很快就发现要拉起她如此胖的躯，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她成了一堆，一堆着气的。她的嚣张气焰已不复存在，刚开始，还气吁吁，威胁说要告诉我们的父母，渐渐地，连恐吓自己孙“小睛”也是有气无力。她反复说着回去再和“小睛”算账，说要揭他的他的，还要敲断他的。说到后来，她大约觉得这么对弹琴和尚念经毫无用，于是抱着前的木牌，像唱山歌一样嚎起来。

“小睛”大约也觉得我们摆开的阵势过于庞大，他傻乎乎地怔在一旁，不知怎么办才好。他并不担心回家会怎么样，反正挨一顿打，伸一刀，缩一刀，既然想讨同伴们的好，他大义灭亲，这牺牲也是死得其所。再说“小睛”也并不喜他，唐老太在家里作威作福，耀武扬威，全家人对她都是敢怒不敢言。现在，束手就擒的唐老太已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威风，张小燕突然解下腰中的带，朝她脸上就是一下，这一带不仅让唐老太止住了嚎，在场的所有小孩都吓了一大，甚至张小燕自己也有不知所措。

“敌人不投降，”张小燕突然变得很愤怒“就叫她灭亡。”

唐老太咧了咧嘴，又准备嚎，张小燕毫不手地又给了她一带。

“敌人不投降，就要她彻底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