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间，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了雪，山里的冬天总是要比城市里来的早些。

段天正听得过瘾，却突然“咚”的一声，琴弦忽然断了，琴声骤绝，满室寂寞。

然后阁外的小院中就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冬雪中的枝桠仿佛在低诉相思。

宋红妆整齐的玉齿，微笑：“这是菜好了。”

小女孩轻巧的替段天脱下外，给他穿上件纯丝的长袍，拿走他的鞋，让他赤着脚站在羊地毯上，慢慢的啜饮着一杯琥珀的酒。

宋红妆也没有说话，冉冉坐在他的侧，拿起案栈上的酒壶，轻轻的放在了酒架上。

但如今栏杆上的红漆已剥落，红也被白雪代替，白雪上车辙蹄纵横，甚至还可以听到屋后有嘶声随风传。

雪轻轻地洒在窗上，宛如情人的细语。

桌用六张方桌拼起来的，上面铺着一张崭新的、用杏黄的缎成的桌布。

廊，朱红的栏杆，上碧绿的纱窗。

另外还有一些菜，段天非但不认得，简直连看都没有看过。

看得若是日里，这里四面都一定开遍了不知名的山，缤纷馥郁，倚着朱红的栏杆赏饮酒，淡酒也变成了佳酿。

虽然还没有完全到冬天，阁中已经升起了火，四面的窗都关得严严的，连一丝风都不来。

桌上摆了大概有四五十各式各样的汤和菜，有的菜段天认得，也看得是用什么的，其中鸭鱼野味海鲜当然都少不了。

这世上他没见过的东西，还真是少的

一个如幽灵般的白女人，随着门外的秋风飘了来，随即坐在了窗边的琴案前“叮咚”一声，清音。

段天突然就觉得，这可能是一个他永远都忘不了的妙夜晚。

小阁楼古，里间的陈设自然也古。

两人静静的喝酒，听着她弹，听着她唱。

踏这么一间阁楼，就像整个人穿越回了古代的武侠小说的江湖里，满心都是一醉解千愁，一刀剁狗的快意惆怅。

喝一盅醇酒，唱一曲新词，让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女孩，把一刚剥好的橘，洒上一洁白胜雪的吴盐，放到嘴里去

段天沉默的在一张宽大的、铺着虎的紫檀木椅上坐了下来，这张椅，只怕比他的年纪还要大些，但保养的很好，连一吱吱嘎嘎的声响都未曾发。

现如今，只怕哪里都找不到这么封建皇族的享受方式了。

段天没有说话，可是心弦却已像琴弦一样不停的颤动。

白果粥只是前餐，很快正餐就上来了。

人世间万事万，皆因梦而生，因梦而灭，梦如何

络绎不绝的女灯般穿梭不停，不消片刻就在段天面前准备了一个餐桌。

这样写意的生活，难怪那么多人着大价钱，拍着长队，也要来享受享受。

宋红妆替自己和段天用桌上的晶夜光杯，倒了一杯酒，静静的看着他。

很快，白衣女退去，却有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女孩端了一个铜锅来，放在铜炉上，这是一锅桂莲白果粥，清香顿时弥漫了阁。

段天忍不住长了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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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笔墨书籍散发着淡淡的书香和韵味，若不是在雪夜，那窗前明月，屋角斜，想必别有一番情调。

段天微微一怔：“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