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接回来掩埋，父母失去了儿，妻失去了丈夫，儿女失去了父亲，能不悲痛绝吗！他明白了，觉得自己来得真不是时候，应该改天再来。但是细细一想，他又觉得此事蹊跷，怎么会一下死这么多的人呢？是怎么死的？一个到土木界走亲戚的外地人告诉他说，挖煤。都死在一个煤里，听说是什么瓦斯炸了，一个人都没跑来。其中包括孟书记的老弟。难怪，这次来找孟书记时，他好像不乐意似的，原来他心里也藏着事。吴长决定和孟书记打声招呼告个别，他过几天再来。也许是他工作养成的职业习惯吧，在和孟书记打招呼告别时，他不由自主地就把话题引到了矿难上，问孟书记事故是怎么理的？一个人获得了多少赔偿？对矿主又是怎么理的？孟书记见问，心里正堵得慌，一下便打开了话匣，激动地说：娘的，哪个把工的当人看，死了还不如一牲。一个人给五千块就给打发了，矿主卵事没有，照样开。我们回来的第二天，从河南就招去了一批人，又了。吴长一听，有些气愤，觉得这个矿老板也太黑良心了，一条命就值那么钱？于是又说，那你们怎么不和矿老板打官司，到上去告他呀！现在是法制社会，你们要学会用法律武来维护自己的权益。孟支书说，我们一去，矿老板就拿一份过手指印的生死合同给我们看，把我们的嘴全给堵了。另外，他上上下下早已活动好了，全是帮着他讲话的，我们又是人地生疏，告状打官司去找哪个，谁又肯帮咱们这些农民？就是每人付给的那五千块，矿老板还说是看我们当农民的可怜，远天远地跑来不容易，他发了善心才给的，要是照合同上所写的，他可以一个不。吴长听到这里，更加气愤，真是无法无天了。你们赶找一个懂法律的帮你们打这场官司，一定能赢。但要趁打铁，莫错过了时效。孟书记对吴长看了看，想了想后说，村里连识字的也没几个，有谁懂法，找人帮忙又到哪去找呀！——要不你吴长帮我们打这场官司。吴长沉有顷，半推半就地说，我哪有时间呀！你们还是先找找其他人吧，要是真找不到再说。孟书记把手在空中一挥，划了半个圈，你吴长要是肯帮咱老百姓呢？你就应了，要是不肯帮也就算了。找人，连我也认不到几个人，其他人就更不用讲了。打落牙齿和血吞，只好自认倒霉吧。说完后，一甩手走了。

吴长急忙叫住孟书记，叹了一气，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好吧！我答应你，谁叫我也是刚洗掉脚上泥的农民呢！不过，真正打起官司来，可能没少要费。这里隔山西几千里路程，光来往车费、吃住费恐怕都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孟书记一听立刻明白了，上截住了吴长的话，这个我晓得。只要你答应，我让死者家属每人先拿两千块来，不够我们再凑。如果官司打赢了，赔偿下来后，怎么给你提成你自己先说个数，大伙绝不会让你吃亏白的。吴长笑了笑说，为大伙服务，先快别讲提成的话。接着吴长又问了一些山西那边的情况，之后要孟书记给他写个委托，让每个死者家属都上指印，再去派所示一个籍证明，最后又待说，你办完了就上送到我办公室来，越快越好，这事亦早不亦迟，得早发。

当晚，孟书记就召集死者家属开了个会，把吴长的意思给大伙讲了一遍，大伙听说有人要帮他们打官司争赔偿，还是县里法院的长，除了谢之外，喜都喜不过来，哪里还有什么不同意的，立即就把两千块钱送到孟书记手里。委托书则由村秘书写好后，大伙都在上面了手印，第二天上午孟书记又到派所打好了籍证明，当天下午就去了县城。推开吴长的办公室，吴长正和一个人说着话，听得来好像也是谈的案。吴长见孟书记来了，用睛与他打了个招呼，示意他先坐下等他一会儿。果然不到两分钟，吴长就把那人打发走了，吴长走过来轻轻地关上门，回到办公桌座位上坐下来问，很快呀！都准备好了吗？孟书记把委托书、籍证明和四万六仟元钱一起放在桌上，好了，你看看吧！吴长只对委托和籍证明瞄了一，就放了屉，接着用手沾了唾便开始起了钞票。完数后，又辨了辨钞票的真伪才说，我帮你们打这场官司，是看在你孟书记的面上背着院领导应承下来的，我走还得请事假。你回去给大伙叮嘱一声，不要到讲，免得引起一些麻烦就不好了。孟书记一听，原来吴长帮他们打官司还冒着风险呢！不由地对他更加崇敬起来。心里说，回去一定要给大伙把这事说清楚，为他保密，不能让他为大伙了好事还挨批评受委屈。孟书记拍了拍脯，这个你放心，我会要大伙守如瓶的，不会漏半风。吴长了，又从屉里取一叠已经印好了的合同，郑重其事地说，有一我也得事先给你说清楚，这官司赢的可能虽然很大，但我还是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如今的事你是知的，权比法大，万一有个什么意外，你们也不能怪我，毕竟是在外地打官司，还得要山西的法官说了才算。为了防止意外，我得先和你们签个协议，这也是法律上的程序。到医院个阑尾炎切割手术，在上手术台前也得要家属先签字，就是这个意思。但你只放心，这只是履行法律上的手续，我会尽全力的。孟书记将桌上的协议往怀里一揣，那好，我拿回去让大伙盖上手指印，明早就给你送来。心里却说，真麻烦，还不是不放心吗！转走，吴长又把他叫住了，你等等，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吴长好像这时才想起没给他倒茶，站起来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