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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毒者(9/10)

去乡政府会会小伍。只是这顿饭算是白忙乎了,费得太多,他有些心痛,更令人心痛的是那只大白鹅,它死得太不值了。

当晚他又是一夜没睡。天刚熹微,他就起床去了乡政府。一问,有人告诉他说,小伍到县里开会去了,要一个星期才回来。黄狗急得满冒汗,脸都变成两条下垂的老丝瓜,眶里的泪也打起了旋旋,直往外扑腾。但光急用,你就是急得把一衣服都烧了,最后打赤膊的还不是自己。耐心等吧!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星期,黄狗又再次来到乡政府,想不到这回更叫他失望。有人告诉他,小伍已请了婚假,旅游结婚去了,少则四十天,多则两个月。黄狗一听,犹如当挨了一,一下了过去,忽忽悠悠地一蹋在泥地上,吓得许多人捶的捶,掐的掐人中,才慢慢地缓过神来。要去这么长时间,等他回来怕是苞谷早已了仓。黄狗只得去找老肖,去找林书记,再也不得这程序那程序了。老肖和林书记都找到了,但他们象事先商量好似的,回答他的都是一样的话:这件事是小伍理的,要先听听他的理意见,他理意见都还不知,别人又怎好从中一杠呢!话是说得很对,但就是时间太长,让人等不起。时间太长也只有等呀,过去那些老遭受的冤假错案,不是等了好几十年,有的人甚至死了,还不是最后才给平反昭雪的,你这事算什么。领导的平就是,这样一打比,把个黄狗说得哑无言,只得又怏怏地回到家,耐着等吧!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别人家地里的苞谷看到它们穗结果,长长的红胡须又慢慢地变黑,青青的绿叶渐渐地由褐而黄,只有自己地里仍然荒芜一片,遍地丛生的杂草掩盖着沃的地表,不知底细的人,还以为这块地的主人是个懒汉二,拿起这么沃的一块好土地不庄稼,让它抛荒,真是太可惜了。他想把地重新翻耕一遍,换季的洋芋、荞麦什么的,多少也可以挽回一些损失,可他怕以后还要看现场,你把现场破坏了,人家说你这块地本就没过庄稼,到时你就是浑是嘴也说不清。真是快要把人急死了,他这才知胥过昭关,一夜之间就急白了,这是真事。看看,自己上冒来那么多的白发,不也是这些天来急来的吗!

艳艳的在黄狗焦急和叹息声中,不声不响地溜走了;夏日象一把利刀,狠狠地割走了黄狗上的几斤后,也消无声息地不见了踪影;又开始刮起了秋风,忽喇喇地一阵一阵,慢慢地变成了一条绳索,又在了黄狗的颈项上,越拉越,勒得他透不过气来,快要窒息了。

在油煎熬中度过了四十五天,小伍终于上班了。小伍看到黄狗后,大吃一惊,怎么,唐书记没告诉你吗?黄狗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这话还真是从他乡政府小伍嘴里说来的。什么也不用说了,再说也是废话。黄狗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搭车了县城,他要去找找县里领导,看他们又是怎么说的。他甚至怀疑象小伍这样的乡,是怎么混队伍里来的,要不就是那个领导的儿,纯粹是混饭吃的饭桶。反正已经上了椒树,就不能再怕麻了。

到了县城后,他又有些发懵,他不知自己这事到底该归那家。找公安局,公安局是抓人的,他们不会;找农业局,他们只负责农业技术指导,也不会这淡咸事…对!去找法院,他们是断案打官司的,俺这事就是要断案,想必这事他们会。法院是找到了,可法院的人听他一说,对他冷冷地一笑说,就这事,也值得打官司?你以为我们整天都在睡大觉啵!法院不受理。他又来回跑了几个门,都对他摆了摆手说,这事不归他们。这里也不,那里也不理,怎不能白来一趟吧!最后他终于想到了一个最简捷的办法。这个县不是都归县长吗?俺也拼一回老命,斗胆去会会这位七品知县。过去老百姓蒙冤受屈到了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不是还有拦轿告状这一着吗!俺今天就豁去了,也撞它一回县政府,看能不能变成第二个杨三。人一急胆也就大了。要是过去,你就是借他十个胆,他黄狗也不敢有这样的想法,更不要说行动了。

黄狗象侦察兵通过一封锁线似的,这里躲保安,那里骗门卫,好不容易才越过那严密地盘查和层层的关卡,来到县政府办公室。办公室一值班员问他找谁?他说找县长。值班员对他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又问,你是县长的什么人?他说什么都不是,就找县长来评评理。值班员从嘴角一丝鄙夷的神情,说,你以为还是过去古时代,要找县长才能断案呀!你说你有什么事?黄狗反问,你是不是县长?县长不在,有事跟我说一样。黄狗一听,好大的气,不是县长怕也是副县长了,给副县长说也一样。于是,黄狗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地说了一遍。值班员听后,不屑一顾地说,就这小事呀!也值得找县长?你找找村、找找乡不就完了吗!黄狗最听不得说他这事是小事,他上反驳,这可不是小事,这是俺一家人的命!村乡俺都找过了,他们都…正说着,桌上的电话铃响了。值班员连忙抓起电话,接完电话他再也没耐心听黄狗的罗嗦了,把他往门外一推,下了逐客令,你回去找基层吧!我们这里上要开会了。我话还没说完呢,黄狗见县长对人一都不亲切,有些生气。他想,在电视上看到一些当官的,不是都经常这样说么,老百姓是我们的衣父母,难对待父母就是这态度,他忍不住质问了一句,你怎么是这态度,你们都是靠谁养活的?养活?笑话!农业税都没让你们了,你们还能养活谁,这话也说得。说完把门一关甩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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