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咬着笔杆，恨恨地对我说：“你要是赢了她，我替你。”

慧离本科线差几十分。她打电话哭着说，自己要复读，家里不支持。因为承担不起复读的费用，所以她只能去连云港的专科。

在堂推杯换盏，她小心地问：“袁鑫呢？”

晚自习解散的时候，在全班“胜之不武”的叹息声中，我得意地趴在讲台上，等待。

“可能他没参加游行吧。”

7月1日举办《祖国我回来了》演讲大赛，我跟王慧都参加。四十多名选手济济一堂，在阶梯教室战前动员，学生会主席袁鑫来对我们训话。

我呢？当时世界杯，考期间我在客厅看球赛，大喊：“啦啦！”我妈在饭厅打麻将，大喊：“胡啦胡啦！”

后来？后来那什么第二年我又考一次。

慧失望地“哦”了一声。我说那你去找他呀，慧摇摇：“算了。”

1997年，王慧坐我前排，格衬衣齐耳短发。

我去老同学宿舍借住。至于慧，据说她是在长途车站坐了一宿，等凌晨早班客车回连云港。

我大为振奋，要求她签字画押，贴在班级黑板报上。

后来我知她洗衣服更勤快了，每件都洗到发白。

慧唯一让我钦佩的地方，是她的毅力。

“他怎么没来？”

荷兰队踢飞球，他们低下的背影无比落寞。我泪如雨下，冲饭厅掀翻麻将桌，搅黄老妈的清一。

不带这样玩儿的好吗？隔班我去你大爷的！

我狂笑：“哈哈哈哈毫无知觉啊，难已经开始了？用力啊少女！”

王慧怒答：“够了吗？会不会死你？”

文科班一共十八个男生，我连猜十七次都不对。只能是我了！这下我心剧烈，虽然她一副村姑模样，可是青中的表白总叫人心旌摇。

这时候她扭半天，说，是隔班的袁鑫。

我不知，难一个人好不好看，不是由自己决定的吗？

我暴斥：“没吃饭？手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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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慧的短发变成了尾辫。

她的成绩不好，每天试题得额冒烟，依旧不见起。可她是我见过最有持神的女生，能从早到晚刷题海。哪怕一都没对，但空白分填得密密麻麻，用五百个公式推一个错误的答案，令我叹为观止。

她只有那么几件格衬衣，注意的极限就是洗得很净。

当天通读中国近代史，一直研究到改革开放，次日神抖擞奔赴会场，大败尾辫。

袁鑫和一个尾辫女生聊得十分开心，从中国近代史聊起，一直聊到改革开放。最后袁鑫对尾辫说，加油，你一定拿冠军。

王慧抿嘴，开始帮我肩膀。

1999年5月，大使馆被国佬炸了。复读的我，旷课奔到南京大学，和正在读大一的老同学游行。慧也从连云港跑来，没有参加队伍，只是酒局途中现了一下。

有天她告诉我，她暗恋一个男生。我问是谁，她说你猜。

你是一等兵。”

其实，当时她的手一，我如被雷劈，差儿起来，脑里不停在喊：…疼疼疼…这是被碾压的觉…疼啊我靠…咔吧一声是怎么回事…我的肩胛骨断了吗…疼死爹了啊尼玛…小时候过农活的女人伤不起…啊第三节脊椎怎么我的肝脏了…

他走过王慧边，皱着眉说：“慧，要参加演讲比赛，你注意儿形象。”

香港回归的横幅挂在校园大门。

慧一呆，难过地说：“我已经很注意了啊。”

对她来说，或许这只是一个来南京的借。掉并不算多的生活费，然而见不到一面，安静地等待天亮。

慧家境不好，成绩不好，材不好

我快不住的刹那，慧小声问我：“张嘉佳，你说我留尾辫，袁鑫会觉得我好看吗？”

我一愣：“对哦，袁鑫也在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