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喝掉半瓶。

草莓说：“有次来了几个坏学生，在小卖闹事，说薯片里有虫，让我赔钱。老板的BB机打不通，他们就问我要。我不肯给，他们就动手抢。”

草莓扶起被张萍翻的酒杯，说：“张萍冲过来和他们打了一架，右手小指骨折了。”

草莓笑起来，说：“后来他也经常拿我的东西，但是从来不拿薯片，说不和氓一样的事情。”

我说：“他就是这样。”

草莓说：“嗯，他还说有预要娶个女老婆。我不是女，我是个打工妹，而且，没读过大学。”

草莓蹲下来，蹲在坐得歪七倒八的张萍旁边，轻轻靠着他膝盖，鼻翼上一层薄薄的汗珠。张萍无意识地摸摸她发，她用力微笑，嘴角满是幸福。

我喝掉了最后半瓶。

草莓依旧蹲着，把贴得更，轻声说：“老板已经决定搬了。”

我说：“那你呢？”

草莓依旧用力微笑，泪哗啦啦下来，说：“我不知。”

我知自己喜你。

但我不知自己将来在哪里。

因为我知，无论哪里，你都不会带我去。

中文凭的小个女孩蹲在喝醉的男生旁边，靠着男孩膝盖。

路灯打亮她的微笑，是那么用力才变得如此喜，打亮她漉漉的脸庞。

在我迷蒙的醉里，这一幕永远无法忘记。

这是大学里我和张萍最后一次见面。中间他只打了几个电话，说退学重考，结果考了个连云港的专科院校。断断续续联系不到三次，再见面，是五年之后。

五年之后，我们相约中华门的一家破烂小饭馆。我问他：“毕业去哪儿了？一年没联系。”

他吐烟，淡淡地说：“走私坐牢了。”

我大惊失，问：“怎么了？”

他说：“毕业了家里托关系，狱警，实习期间帮犯人走私，就坐牢了，关了一年才来。”

我沉默，没有追问细节，说：“那你接下来打算？”

他又醉了，说：“在中华门附近租了个车库住，快到期了，我打算带着老婆回老家结婚。”

我脑海中蓦然浮起草莓的面孔，不由自主地问：“你老婆是谁？”

他着一烟，淡淡地说：“你还记得我在初中毕业那天跟你说过的话吗？”

我摇摇。

他说：“我当时预自己会娶个女，果然应验了。”

夜又了，整个世界夜膏肓。他了一杯，说：“我上了租隔车库的女人，她是洗房的，手艺真不错，不过我的是她的人。”

这顿酒喝得我目眩，第一次比他先醉倒，不省人事。醒来后我在自己租的房里，书桌上留着他送给我的礼，十张片。

又过了一年，他打电话来，说：“我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