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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芒戈(6/7)

着船帆,船帆始终被劲的风鼓得满满的,似乎还在听从他们的压迫者的命令,不顾黑人的胜利,仍然把胜利者送到隶的土地上去。

“什么也没有改变,”他们悲哀地想“这个大的白人神看见我们杀害了它的主人,还愿意把我们带回到我们的家乡吗?”

有几个人说塔芒戈会使它服从。大家上大声叫喊塔芒戈。

塔芒戈并不急于面。大家发现他在船尾的舱房里站着,一只手着船长那把染满鲜血的军刀;另一只手,他心不在焉地伸给他的老婆谢,谢跪在他的面前吻他的手。胜利的喜悦没有减轻完全在他外表上的沉的忧虑。他不像别的黑人那么鲁,更觉到自己境的困难。

最后他现在甲板上了,装一副若无其事的镇静样。几百张嘴嘈嘈地叫喊他,促他去控制船的前;他慢慢地一步步走近船舵,仿佛要拖延一下那个对他自己和对别人都是决定他本领大小的时刻。

整条船上,任何一个黑人,哪怕多么愚蠢,都不会不注意到一个盘和放在它对面的盒对船只行动所起的作用;可是这个机械装置对他们说来始终是十分神秘的东西。塔芒戈把罗盘针注视了好久,嘴不停地动着,仿佛在念着描在上面的文字;然后他以手额,似乎在那里思索。所有黑人都围着他,张着嘴睛睁得老大,不安地注意着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最后,由于无知而产生的恐惧和自信的混合心情,使他把舵猛力地转动了一下。漂亮的帆船“希望号”在这闻所未闻的驾驶方法下,在波狼上直起来,宛如一匹骏在一个冒失的骑士用刺刀距刺激下用后足耸立起来一样。简直可以说帆船激怒了,想同它无知的舵手一起沉海底。船帆的方向和船舵的方向之间的必要关系遭到突然破坏,船猛烈地倾斜,使人以为它上就要沉没。它那长长的帆架一直浸中。好几个人跌倒了,有些人跌海中。过了一会儿,帆船又傲地抬起来同波狼对抗,仿佛要同毁灭行最后一次斗争。风越越猛,突然间哗啦啦一声可怕的响,两条船桅倒了下来,折断在离甲板约一米远的地方,碎片布满了船桥,还堆满了像沉重的鱼网似的绳。

黑人们惊恐万状,纷纷朝升降逃走,嘴里发恐怖的喊声;可是由于风再也找不到攻击的对象,那条船又重新昂起来,在波狼中轻轻晃动。这时候比较大胆的黑人重新登上船桥,扫清堵着船桥的碎片。塔芒戈一动也不动,手肘靠在罗盘针盒上,弯着臂膀遮盖住面孔。谢在他边,不敢对他说话。慢慢地,黑人都走拢来;起先只响了一阵低语声,不久这低语声便变成了一场责备和辱骂的暴风雨。

“不诚实的家伙!骗人的东西!”他们叫喊“是你造成了我们这一切灾难!是你把我们卖给白人,是你迫我们起义反抗白人。你向我们夸耀你的知识;你答应我们把我们带回家乡。我们相信你的话。我们真是傻瓜!现在你得罪了白人的神,我们几乎全都死掉了。”

塔芒戈傲地抬起来,包围着他的黑人胆怯地向后退缩。他捡起两枝长枪,作个手势叫他的老婆跟着他。他向群众走去,群众向两旁边分开让他走过,他一直向船走去。到了船,他用空桶和木板筑成一个碉堡,然后坐在这个像战壕似的东西中间,把两枝长枪的刺刀带有威胁地从里面伸。黑人们让他安静地呆在那里。在起义的人中间,有些哭泣,有些举手向天祈求他们的神和白人的神;另外一些跪在罗盘针前面,对它的永不间断的运动到钦佩,恳求它把他们带回家乡;还有一些躺在船桥上,意气消沉和满脸郁。在这些绝望的人中,可以想象,妇女和儿童在惊恐地号叫,约有20几个受伤的人在哀求救助,谁也没有心思去救助他们。

一个黑人突然现在船桥上;他红光满面,告诉大家他找到白人藏烧酒的地方了,他的兴劲和他的样足以证明他已经尝过这些烧酒。这个消息使得那些不幸的人们暂时停止了叫喊。他们奔到粮库,拚命烧酒。一小时以后,可以看见他们在甲板上呀,笑呀,烂醉后的一切野的举动。他们的舞蹈和歌声夹杂着受伤的人的和呜咽、这一天的其余时间和整个晚上就是这样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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