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几个月的劳动，李憨的材开始起来，即使是穿着透着汗渍的工作服，也有玉树临风之姿。他放好单车，直奔厨房，揭开餐柜门，找一大碗饭，就着一盆丝瓜汤，外加豆豉、霉豆腐，狼吞虎咽起来，他喜这样吃饭，这样吃起来，能够充分会到米饭与丝瓜汤的清香。由于吃饭的声音太喧哗，被惊扰的母亲从里屋里传来问话：

“李憨，回来了？吃饭铁锅里还有海带排骨汤，哦——对了，你们那个教音乐的张老师今天上午来了，说你向她借的小提琴和歌谱，她都给你送来了。我说，你这伢真不懂事，向老师借东西怎么不自己去拿，还要老师亲自送到家里来…”

李憨有些莫明其妙，擤了擤鼻涕，对母亲说：“妈妈，我现在在吃饭呢，我肚饿极了，你不要吵我…”

成长是畅的，成长也伴随着苦恼。

李憨躺在阁楼的小床上，看着那把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小提琴，以及歌谱扉页上写着的“从这里叩响生活的大门”的字句，张老师那丽的睛就仿佛镶嵌在的天板上，每当这双睛默默的注视着他时，他便到很温、很充实，觉得上充满了使不完的劲。真的，他有时有些害怕了，他怕想下去，每当由想到，他就有一犯罪的觉，特别不应该的是对象又是张老师。原始的冲动过后，楼板上总是落下一片梨般的印痕，层层叠叠的，已不知有多少次了。

长长的舒气，他从床上立了起来，拉开前的窗帘，几只白鸽展翅飞去，天空里充满了生气。他垂下目光，许多的人影在他的底下晃动，光博地洒在每一个人上，火车呼啸着驶巍峨的煤槽。在阁楼这片小天地里，不仅可以让自己的思想肆意泛滥，还可以用目光品味窗外的自然风光，这是楼阁的妙，没有任何人来打扰，在这里，李憨找到了那蜇伏的觉。莫非真的像张老师说的那样，自己是块有用之材。要不然，自己为什么如此喜独呢？

最近李憨有一个新发现，他发现楼阁有一个沉重的木箱，箱里装满了分门别类的书籍，并且还有封存很好的日记本和集邮册。他知，这些玩意都是父亲青年时代过的！他不就是过去在县政府里背过快扳机，过小秘书吗？凭什么总在自己前玩沉，一句平等的话也不愿拿来，一个人大到这个份上是不是有些悲哀呢？李憨很想自费去读大学，但父亲的脸上始终没有舒展开来，所以李憨也没有任何机会狮开大，这会要了父亲的命的。

忧伤中，李憨拉起张老师送来的小提琴，将郁积的苦闷用弓弦缓缓地排遣…是那首小提琴练习曲——《卖姑娘》，李憨首次泪满面。

四

在李憨里，永远不知疲倦的压瓦机终于故障了，刺鼻的煤油味儿在零冰冷的空气里怆惶逃窜。小胡班长一把甩了帆布手，声嚷：“他妈的，早不坏迟不坏，在这决定胜负的竞赛关才坏，我敢断定，有人搞鬼…”

小胡那牯一般的随着自己的嚷叫声扎了机的空隙，他要检查，他要明白故障在哪里，到底是机的原因，还是人为的原因，情况不来无法汇报，无法向领导待一个晚班不生产的症节所在。这不仅关系到全班人员的经济收，还关系到小胡的升迁。车间主任这个位已经空来三个月了，三个班的班长、副班长都睁大睛盯着呢。他不能失败，他要勇往直前，他要在这次竞赛中充分展示他的才能与潜力。李憨看着这一切，有些幸灾乐祸，他对小胡班长的言行不敢恭维，使吃的劲拼命往上爬的人多半是利熏心，冷酷无情的东西。人情、人格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李憨脱了手袋，裹棉衣，快步奔向瓦板垒成的方阵，那里面温而又宁静，是个梦的好地方。他迅速铺开瓦板，垫好防雨用的稻草，正准备躺下，却见闪闪的灯光下，有一个女人的早已横陈在脚下——“哇，是你，没想到你比老鼠还窜得快”

“少废话，小耗，抓时间休息，等一下机修好了，又得受折磨了”芦眯着睛，声音重而又混，像只蛤蟆在里鸣叫。李憨有些羞怯了，更半夜的，孤男寡女一同躺在一个瓦板方阵里，这不成了里的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