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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公文稿(4/5)

周二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胡抹了两把脸,穿上周峰的大褂,走到当街打探,没有见有什么动静,便摇摇摆摆来到巷李驴儿家。李驴儿和他妈妈正把新磨的豆腐往柜台上搬。李妈妈以为他又来讨豆浆喝,便好心地递过去一碗豆浆,说是“趁,快喝!”周二笑笑,接过豆浆,一仰脖喝了。接着从怀里掏五钱来重的一块银。说是要借他家的驴用两天。李驴儿见有银,二话不说,立即把驴解给了他。

为了不惹,周二回家便脱去周峰的大褂,仍穿他那一破破烂烂,又从李驴儿那里端走一扇豆腐,捡一只竹筐,下面藏银,上面放豆腐。打停当,赶着驴,神不知鬼不觉,不到半个时辰,安安稳稳了汉州城。

却说离汉州城一百里远,有一座地名连山所。这连山真个是山连山山环山,山涧溪蜿蜒曲折,满山遍野都是果梨桃,风景极为秀丽。山的土质是粘土黄泥,最宜于烧窑制砖。在一山梁下面,有一家因烧窑而发迹的乡绅姚太公,夫人早年过世,膝下一双儿女。女儿琼枝年方廿,却已孀居一年,儿良,从小习武学艺,而今一十八岁却是一好武艺。只因他禀,仗义疏财,专好结江湖好汉,他虽是一表人才,至今尚未婚。姚太公也曾几番遣媒说亲,但远近规矩人家,多不愿把女儿许给他。

这日也是合当有事,一清早姚良便牵着他的青牡,一迳来到官上遛,刚走不几步,远远地见一个妇人站在路边,掩面啼哭,从背影望过去,这妇人很像他阿姚琼枝。姚良一惊连忙趋步向前,及至那妇人掉转来,姚良倒是暗吃一惊,好个女娘,竟如此风艳丽!真正比琼枝还要胜几分哩!姚良正搭话,猛然间,不远传来嘀嘀嗒嗒的蹄声。

“不好了,定是追我的人来了!”这妇人不免惊惶起来,连连跌足喊“小哥,救我!”

姚良见她这个可怜模样,一豪气顿时从心中升起,便伸双手,不假思索地抱起她,放在青背上,自己一翻跃上来,只两一夹,不用鞭,那便泼剌剌地一溜烟往家里奔去!

这妇人不是谁?正是落荒而逃的筱桃红。皆因徐氏错看了人,那两个健仆,一向老实忠诚,被她认定是心腹。万万没有想到,两个见筱桃红单力薄,得汉州城来,便一路计谋着如何拐带他的金银财宝。好容易延捱了一天,竟还没有汉州地界,绕来绕去绕了连山,看看天已晚,胡找个么店歇下。两个健仆,哄骗得筱桃红喝了好些黄汤,等到他睡熟了,还不到二更天,便卷着所有财迎喜喜遛之大吉。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筱桃红才从床上醒来。睁一看,不见了两个仆人的踪影,连行都没了。店主人可怜他,指给他去官的方向,兴许会摸到些线索。筱桃红那个方向走去,看笔直地一条大,除了尘土之外,哪有半个人影。都怪周振峰周举人这条大毒蛇,一向坐地分,坏事尽。筱桃红是他手中的玩,他什么坏事都要拉扯上筱桃红,这次他送给他的几件古玩玉,谁知竟会是脏呢?一想起自己好端端地唱戏,现在有家不能回,落到这个地步,不禁放声痛哭起来。正巧,遇到姚良来遛,因此救了她。

姚良一家门,便把筱桃红给他照料,并嘱咐她要好生待承,一面眯细着睛,指指自己的心窝,意思是“可是我的心上人哩!”姚琼枝会意,连忙打他洗漱,又去找来她的鲜艳衣服替他换过,接着又忙着亲自下厨为他备制饭

为了压惊,琼枝又特意拿来一壶酒。筱桃红见这个家殷实富裕,又见姚家弟都这么义气忱,心中甚为兴,三杯酒下肚,便对姚琼枝,把自家被比他大七岁的徐氏,迫招亲的一腔苦,都要倾泻来。他这一段往事原本就是很动人,姚琼枝在听得伤心圈儿都红了。可为啥要男扮女装呢?筱桃红在这个节骨儿上,他可不敢讲老实话,只是遮遮掩掩地谎称,是为了决心和徐氏一刀两断,才化装逃的,没有想到,走到半路,被两个仆把行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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