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金鱼。原来罗府内院有四只大石缸养着金鱼，以前我常来看金鱼的。

罗小五摆摆手说：“家里有客，不方便。”

“我带你们去！”罗小三却大方地拉起我和宝娃的手，把我们带了内院。

内院吵吵哄哄，罗明文黑着一张脸，叉站在阶沿上。客厅的门大敞着，老远就看见小云跪在地上，罗太太冷凯绮手持掸正在叫骂。罗小三见状撇下我们，三步两步跨客厅。这时我们才看见冷凯绮的兄弟著绿呢军装，架着二郎坐在一旁啜茶。

“妈妈也，你就没有完啦！”罗小三上前把夺下了他妈手中的掸，喊，一面就去扶起小云。

这时罗明文也走客厅，说：“打翻一只砚台犯不着这么大动肝火！”

“好哇，你们俩爷都来帮腔！”罗太太冷凯绮双手叉腰抖着一，往罗明文跟前一横，得瘦的罗明文连连后退。今天她也是仗持着她的当军官的娘家兄弟在场，才敢在丈夫跟前耍横。

只听她厉声：“小妖迷住了老的，还迷住了小的，这还不够，还到外面去勾引野男人！”说着就伸一指去戳小云的额。

罗小三疾手快，一当住了小云。他妈戳了一个空，踉跄一下差摔倒，气得暴如雷，吼：“短命的小三，话是你说的，你说今天早晨天不亮，小云和一个野男人走在戏台下面。你还说，小云和那个野男人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偷偷摸摸住在一起…”

罗明文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他惊呆了，瞪大了睛。罗小三急了，直喊：“我那是梦游，梦游的话是不准的。舅舅呀！你跟我妈胡编排些什么呀！”此刻，他真是浑是嘴也说不清了。

冷凯绮的话音刚落，我的脑轰的一声，觉得真像是母老虎向我扑了来，我吓坏了。惊恐中，我想起早晨观音堂的闪光，想起红军老王，我害怕，我要回家，我要妈妈…

糊里糊涂，我和宝娃被带了客厅。

满客厅只有三张脸：罗明文、母老虎冷凯绮和他的军官兄弟。三张不同的脸孔，却都迷细着睛，用同一态度审视我们。

“小顺，”这是叫我“你说今早天不亮，你和妈妈到过观音堂？宝娃，你说小云领着一个男人到过你家？去什么？这男人是什么人？如今他在哪里？”三问两问，吓得宝娃裂开大嘴哇哇大哭起来。宝娃一哭，我也跟着哭。过去我从未这样哭过，这回我可是扯破咙嚎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