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被噩梦惊醒。白天，她不愿呆在家里，最烦闻那中药味。她只有去地里活，站在蓝天白云下，着田野清新的空气，心才有了一刻的舒坦。

风在田里劳动，候则坐在树荫下看一些发黄的旧书。他言说不好，不了重活，一弯腰就。回到家里，不风有多累，她都要下厨饭，候说一闻油烟味就咳嗽。

候唯一能的就是熬中药，掰着书本给自己药。还有就是从书上看来一知半解的《易经》，给别人家看风和坟地。还别说，他嘴上这颗痔没白长，凭着那三寸不赖之，楞是把黑的说成白的，方的说成圆的，唬得没有文化的老百姓一楞一楞的，方园几里还小有名气。他用功换来的三五十块愚昧钱打来酒喝，赤溜一酒，叭嗒一嘴菜，雌着一沾着菜叶的黄牙，给风讲妇人要遵守三从四德什么的。风离得他远远的，别说他不让风吃菜，风还不稀罕呢。风不愿听他臭摆活，把风箱拉得山响。候说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见风不吭声，他借着酒劲，过来揪起风的长发扇几个嘴。

风绝望了，照这样活下去不死也会疯掉。她想过离婚，但话儿还没，母亲一翻截了回去，你忘记自己是什么人了？你还提离婚？谁能要你，凑合着过吧。风想，是啊，离婚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办成的事，她住哪儿呢，娘家不能住，父母骂，哥嫂不给好脸，亲戚朋友家也不能去，她不愿连累别人。况且，候也不同意离。离，离不了，散，散不成，娘家不能回，在家像蹲监狱。她不想活了，想自杀，活着对她没有任何意义，她不吃不喝，就等着咽那气。候想，这钱娶来的媳妇，还没俩儿月就死掉了，一是钱白瞎了，再说名声也不好，就是死也不能让她死在家里。候把风送到了医院，假惺惺地跑到风娘家“扑通”一声给风娘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数落自己的不是，说没有照顾好风，对不起她，对不起岳父母大人，最后才说风生病住院了。这当娘的，自己亲生的闰女再不好，再不争气，也是自己上掉下来的，一听说闰女生病住了院，急里慌张换了件净衣服，让候用自行车驮着去了医院。

医院的化验结果来了：风怀了。这个消息，让每个人脸上产生了不同的表情。风娘兴地直抹泪儿，说往后生个一男半女的闰女也就收了心了，只要她们过的好，当娘的还少心。候脸一黑，扭去了，蹲在医院的一个角落里想心事，他心里最清楚，这孩不是他的。风的脸是转晴，愁脸变笑脸，要不怎么说一笑百媚生，风宛如打蔫的浇了，立支棱起来。孩是她和波的结晶，波虽然走了，可她心里却一直掂念着他，如今怀了他的孩，风相信终有一天，一定会找到波的，让孩认父，一家团圆。风看到了希望，心情好起来，吃得也多，很快就了院。

回到家里，候的脸拉成了刀片，问风孩是谁的。风不语。他明知孩是风和波的，但他不愿承认这个事实，更不愿让自己媳妇肚里怀上了别人的孩。他抄起笤帚对风劈盖脸一阵打，风不护，双手护着肚。她想，不有多难，也要把孩生下来，抚养成人。到了晚上，候骑在风上，又是一阵非人的折磨。他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把风肚里的杂下来，死扔掉方解气。风披散着发，满泪，跪着磕作揖求候，说只要让她保住这个孩，她愿当，伺候他们一家老小。候住了手，珠转了转，想想也是，他自己不行，就是抱养一个孩，也不是亲生的，到老了边总要有个一男半女的侍奉。虽然他万分不情愿，心里还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