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着一九印大铁锅，逢年过节给乡亲们杀猪，杀一猪十块钱。他也不光挣杀猪钱，每杀一猪，刮下的猪，还有小什么的，也能卖上几个钱。只是村小，人少，就年前十来天的事，说是挣钱也挣不了多少钱，于是，他就动了歪脑。猪杀好了，他有意支走猪的主人，然后从血脖上割下一条，或是从猪尾的地方剜下一块儿，偷偷放他家厨房。他事底细，不显山不的。要是被主人发现了，他会说，这不好，脏，吃了对不好，我剜下来要扔掉的，说着还真扔在了地上，白坨坨的一块沾上一些土和柴草，主人就是心疼也就不要了，等主人拉上猪走远了，他再捡起来。

乡亲们都知他这个病，可是本村就他一个杀猪的，要是跑十来里路到外村杀猪也不值当的。再说老米活儿的地，猪杀的光光溜溜，净利落。真是遇上个嘴尖快的老娘们，叽叽喳喳跟他嚷两句，他只是嘿嘿一笑，从不还嘴。

刚了腊月就陆陆续续有杀猪的了。老米老早磨好了杀猪刀，单等着一试手。还没到腊八，他已杀了两。这天，老米穿着油渍麻的大围裙，一起一伏用气给死猪打气，只见死猪一鼓涨起来，气鼓起来的猪圆的像个大气。这时村电工推着小车来了，车上拉着嗷嗷嚎叫的猪，门就对老米说，快，快，赶杀了。老米也没抬说，你急啥。电工说，上级来人到村里检查工作，想吃猪炖粉条。老米说，你再急，也要等我把这猪杀了再说，要不，这气就白打了。电工说，打打气算个球，上来的人可是电祖宗，掌着咱全村的电，要是人家一生气，电停了你可要担着，让一村人骂你。老米，说行行行，先给你杀行不？老米给电工杀着猪，一想起电工平时气哄哄的样就来气。辈份电工该喊老米爷爷，平日老米给他打个招呼，他理不理的，不就是个破电工，有啥了不起的，你不是电老虎嘛，我今天就摸摸老虎。猪快要杀好了，老米说，柴火不够，让电工回家抱柴火。电工说，用你家里柴火不行吗？老米说，不行，用俺家的柴火要加钱。电工无奈，只好回家取柴火。电工前脚刚走，老米扬起杀猪刀“哧溜”一刀从血脖的地方割下一大条来。

电工拉上杀好的猪走了，工夫不大又折回来了，质问老米血脖呢。老米装成没事人似的，上前笑着摸了摸电工的脖，说这不是吗？电工一扬手推开老米，瞪着说，我说猪的血脖呢。老米眨着一只说，不知啊，都给你了。电工指着小车上的猪说，你看看，都到前了，哪还有血脖。老米一看，噢，下手是狠了。诡秘一笑，说现在哪还兴脖呢，一见人早就缩起来了。电工一听，老米竟拐弯抹角地骂他。电工在村里让人捧着敬着，哪儿受过这气，气得他是脖上的青突突，蹦着儿骂老米。可是老米只是嘿嘿笑，死活不承认。电工气哼哼地拉上猪走了，临走撂下一句话，你等着，有你好瞧的！

后来，天一黑，老米家里就断电。而这个时候，老米忙活着杀猪，正需要电的时候。他心里清楚是电工搞得鬼，就支使米去找电工。米跟了老米这些年，病犯的次数越来越少，病情基本稳定下来，不犯病的时候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老米只所以让米找电工，一是他腾不开手，二是跟电工吵了几句脸上磨不开面。米一去，电就来了。老米也没多想，照样杀他的猪。

以后每天到了这个时候就停电，而且只老米一家停电。老米也只有一次次派米去要电。有一次，米去的时间有长，电都来了米怎么还不回来，老米担心米犯病，正好手中已完了活，把刀往腰间一别，径直朝电工家去了。

电工家的门虚掩着，老米推开门就走了去，前的一幕让他目瞪呆：电工和米光着叠在一起。老米血往上涌，大喝一声，从腰间明晃晃的刀，电工吓得提起就跑。米没穿衣服，光着冲老米傻笑，不停地说，亮了，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