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笑了笑。长又说，还是人家文聘行，天天坐办公室，挥挥笔秆，月月不少拿钱。兰说，他那仨桃俩枣，不够他烟的。

长河说你俩来是不是为咱爹的事？长说是。长说刚长虹给我说大嫂吵着要把咱爹撵去。长河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兰说，我看你二哥也没啥办法。长说二嫂，现在老大搬城里了，这家里的事，还不得二哥主啊。长河接过话说，大家伙的事儿，我不了主，啥时候也没过主。兰说，老大不是在家呢吗。

三个男人着烟，沉默一阵一阵地现。兰在灶屋里收拾碗筷，声、碗和铝锅碰撞的咣咣声一直在持续。文聘在院里慢慢地踱着方步，一会儿就了院门，消失在夜之中。

长河长河——

几个人断断续续地商量着，还没个结果，桂的喊叫从老远传过来。长河一下站起来，向院门走过去。兰坐在灶屋门，喃喃地说，可好，都跑这儿来了。长长坐着没动，闷烟。

长河长河——，桂了院门，着气又叫了两声长河的名字。大嫂咋了，长河随着桂往里走，有事儿慢慢说，啥事把你急成这样。桂右手指着东面，有气急，还不是你们家老二，他——兰搭腔问，小杰咋了？桂说，咋了？不得了了，长河你快去看看，看看你们家老二在啥，赶去，你大哥拦不住他，说啥他啥。长说大嫂你急个啥，把话说清楚，到底啥事了。桂说，不好说，你们快去我家，去看看就知了。长河黑着脸，蹬蹬蹬地迈步走了自家的院，兰地跟着后面，长和长也站起来，远远地跟着。

上了村后的柏油路，远远地看见一群人围在长溪家新盖的楼房后面。长河的心吊了起来，担心是二儿了什么事。兰也看见那群人，听见长和长说别是了车祸，心上缩成了一团，前一阵发黄，几金星骤然迸现又倏忽而逝。

人们看见长河几兄弟急步赶过来，自动让开了一条通，于是长河就看见了自己的儿文杰。

文杰肩上搭着襻绳，右手扶着架车把，左手夹着烟，大刺刺地站在长海对面，面对众多街坊邻居，丝毫也没有表现不自在的样。长河走过去，把正苦苦说服文杰的大哥拉到一边，直接面对自己的儿。这时他看见了架车上崭新的棺材，棺材在月下闪着幽光，看起来相当安详。长虹一手扶着车辕一手扶着棺材，板着脸一言不发站在那里。大芹皱缩如枯的嘴一开一合，和边的老街坊低声说着什么，偶尔用手背粘粘睛。

长河啪给了文杰一掌，低声，你在这儿啥！文杰连动也不动，不屑地看着父亲，轻巧地说，没看见我拉棺材呢吗。长河又给了文杰一掌，你赶给我回家，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文杰这次连话也懒得说了，仰脸看着远的夜空，指间的香烟兀自冒着白烟。长河觉得如芒在背又觉得无地自容，再次吼，你回不回？文杰把烟丢在地上，看着围上来的四叔五叔以及正从人群外往里挤的三叔，冷冷地说，回哪儿，爷爷说了，他哪儿也不去，要我拉着他去敬老院。长河抬手又要打，兰拉住他说，你打他有啥用。长海和桂不断地促围观的街坊们各回各家，有一些人磨磨蹭蹭地走了，有一些人始终远远地站着，似笑非笑地看着前这一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