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她起码几尺远，碰都不碰她，一米八的大床，两人一个在床这边，一个在床那边，中间隔著看不见的楚河汉界似的。

庄清研纳闷陆澹白态度的改变，但他不碰她，她求之不得，当下也不招惹他，躺在床沿上继续想自己的事。

嗯，这事呢，就是肚里的这个小东西，这小东西让她大。

平心而论，她是不想再要孩的，更何况还是他的。今天检查一来，她就只有一个念，拿了。

可要把孩拿掉，这个节骨怎么拿是个难题。孩已经两个月大，无法再药，只能选择人工产，而产的话也不是分分钟就能完成的事，再加上下局面棘手，她上就要远走他国应对A。G，拖著个小产后元气大伤的，怎么行动？怎么应敌？

这都是麻烦！

脑中七八糟想着，庄清研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但总归是心里有事，无论如何都睡得不踏实，翻来覆去都是梦。

这一夜她是没睡好，可她不知，她边的陆澹白更是压一宿没睡。

陆澹白今天的心情就像过山车，知两人又有了孩后，惊喜、欣喜、喜…多少个喜字都难以描绘他的心情。可兴过后就是失落，因为从医生中得知她不想要这个孩，便又开始担忧，担心她真的狠心不要，背著他理…但他又不能挑明说了这事，这就等于彻底撕破彼此好不容易的温情伪装，于是这颗心就是悬著的，害怕她伤害孩，伤害她自己的。

再到晚上就是小心翼翼了，一面防著她伤害孩的事，一面又担心她不吃东西，营养跟不上，怀吃力，孩也不好，就托著、哄著，求她吃了那碗乌汤。当然，他私下是找了大夫的，那碗汤里放了补药跟安胎药。

再然后，吃完夜宵到了休憩时间，他就更是张。他不是没有孩，可怀小茉莉的时候他并没有陪在庄清研边，不知该如何照顾一个妇，不仅没照顾过，关于女期，丈夫与父亲的职责他从没尽过，这也是他对庄清研母女永久的歉疚。

如今庄清研又有了，他再为人父，喜之外，也终于有了补偿的机会。而大抵是这个心理作祟，他就越发张，越束手束脚，生怕错一就了闪失。哪，两人下躺在一张床，他明明激动地想抱住她，整夜将她跟孩护在怀里不放开，可一想两月大的孩在肚里就跟豆芽一般大，那么小那么脆弱，人大的他会不会半夜一不小心动动胳膊碰了碰，小豆芽就折了？

他越想越张，三十多岁的人了，从前拿刀拿枪伤人见血都不眨，如今倒尝到怕，畏首畏尾，简直都有神经质，于是别说抱，碰都不敢碰庄清研，心里想靠近，人离她远远的。

总之，这真是一个喜又纠结的夜晚。

安静的夜，陆澹白在欣喜与矛盾中翻来覆去，而庄清研已浮浮沉沉坠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