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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文昭关(3/3)

往前走,就在后排无声落座,那人便是一个影她都认得,是白翡丽。

那一刹那,余飞竟有落泪的冲动。

她知,这就是人生了。

一切的故事从那一天,佛海上翻起大的风狼开始,她为了倪麟被逐缮灯艇,母亲病重将逝,她遇见白翡丽,遇见之后便是分别,重逢之后却是离心。时间的车轰然碾过,将每一个人碾得粉碎骨,他们拼拼凑凑,摇摇晃晃,艰难存活,生死聚散,最终汇合在这一折《文昭关》。

“一明月照窗前,愁人心中似箭穿——”

场中,一帐,一桌,二椅。余飞端坐在一张椅上,开了嗓

她衣无袖,只有两枚蹄袖,并不适宜段上的表演;全程端坐,亦无太多工。

这就是《文昭关》这戏的难之,一切的表现,尽靠那一把嗓,一副唱腔。

二黄慢板,每一个字都拖得奇长无比,一拖三折,凄清孤啼,盘旋回转。

刚离开缮灯艇的那些日日夜夜,恰逢母亲病重,她心中一片愁云惨雾,看不清前路,难又不是陷于这般的绝望?

那夜在大隐剧院,月下边,她大哭一场,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忧闷无助?

只是如今,她终于学会了千情万绪,蓄于心中,如坝提一闸,从那字句音韵之中,徐徐淌而。隐忍而不暴,蓄而不苍白,泣诉而不卑微,困厄而不乞怜。

她唱“我好比哀哀长空雁”唱的是悲切。

她唱“我好比龙游在浅沙滩”唱的是郁结。

她唱“我好比鱼儿吞了钩线”唱的是惶恐。

她唱“我好比波狼中失舵的舟船”唱的是绝望。

每一层情,如洋葱一般剥开,都是她过去人生的伤痕,却也是让她今日唱这些声腔的一推之力。

“哭一声爹娘不能相见,不能见,爹——娘啊!”忽的这一声鬼腔,声音斜掠而起,撕心裂肺,如鹤唳猿啼,听得场中每一个人浑战栗、发竖起!

余飞唱伍胥,又何尝不是在唱自己,唱白翡丽。

他们彼此从不提及对方的伤,却彼此心知肚明。这世间有那么多事情不能宣之于,幸而她还有歌

一唱三叹,余音绕梁。

这一夜的更鼓,愈敲愈急!她两门帐,髯由黑变灰,由灰变白!

一夜须白!

“到如今夜宿在荒村院,我冷冷清清向——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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