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红船为她挡去了多少。

世事如网，万千因果，人在网中，里来泥里去，好似鱼鱼虾虾。

好在恕机常与她说：常想一二，不思八~九。她听得久了，也觉得甚有理。这一次没有破相，大不了脱一层，她已经觉得心满意足。

过了大半个小时，她换了三回冰袋，总算觉得上的灼痛少了许多。然而女医师来，给她盖上一层薄被单，告诉她有人要来见她。

她以为是饭庄经理。然而那人推门来时，她着实吃了一惊。

这人姓余名洋，是她同父异母的二哥。

她的生父叫余清，曾经是一个甚有名气的骨科医生。余清和前妻有两个儿，长现在在国定居，次在北京和一帮狐朋狗友攒些野路生意，神龙不见首尾。

这个余洋长相清俊，为人余飞却再清楚不过——典型的五陵少年、纨绔弟，对她，尤其的厌憎。

她十岁的那年生了场大病，缮灯艇的师父都束手无策，给言佩珊打电话。言佩珊急得不行，失去理智时，给余清的医院打了电话。

正是从那个时候起，她的存在第一次现在余清的视野里，也彻底颠覆了余清的人生。

离职。

离婚。

离心。

余清算得上一个妻离散。

那时候她忽然就明白世间人事了，明白了母亲的一切，父亲的一切，还有父母亲的一切。

余清尽全力救了她一命。但她也知，余清心里压抑的怒与恨，那些复杂的情绪。

言佩珊从重病到去世，余清没有给予半怜悯和帮助。

后来他也没有另娶，就在丰盛胡同的那个老宅里，潜心医术，行医授徒。

她知恩情，每年还是会去探望余清一次，礼放到门，看他一就走。

她知余清每次都会把礼扔掉，但她觉得她的心意余清看到了就行。

但余清这个次余洋，却不是那么好惹的。他比她大一两岁，或许是因为年纪还小就经历了家离散的缘故，他远不像他大哥那么沉稳冷静。每次见到余飞，都像条疯狗一样对她拳打脚踢，又撕又咬。

但余飞也不是善茬。她在缮灯艇练过功，刚开始大病初愈，气虚弱，见了余洋还只有拼命逃跑的份儿。

后来有一次被余洋追到缮灯艇，天寒地冻的，他把她推刚结冰的佛海里，趁着月黑风，想要淹死她。

——那一次她觉得他是真的想要让她死。惨白的月光下，她看到余洋被仇恨和狂妄充满的睛，仿佛是漆黑的，没有一白。

那一刹那她脑后的反骨耸动，浑上下滋生蓬的叛逆情绪。她不知哪来的力量，沉佛海刺骨冰寒的中，向那最最暗游去。

就算是最卑劣的，也有活下去的权利。

从此之后，她和余洋一见面就打，话不多说，谁打服谁算谁赢。打了十几年，也没分个胜负来。

余飞见余洋来，卧在被单下抱了梆梆的冰袋，警觉地说：“你到这里来什么？”

余洋大金刀地在她床前坐下，乜斜着一双角上挑的野凤，说：

“看你这个大熟虾。”

“看你妹！”

“对啊，看我妹。”余洋妖儿邪法地笑“狼吧，就有人治你。死你活该。”

“你这人还坐在这里，就是因为天都懒得收你！”

“是嘛，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咱们这两个祸害，就看看谁活得久咯。”

“你不是祸害，你是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