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瞟了一关山千重。她过去对他的刻板印象，确实有偏离。譬如她会直觉觉得离恨天魁梧有力，关山千重杨柳扶风，离恨天应该更一些。但现在近在咫尺，关山千重的肩线竟比离恨天还要上一指。他钳着离恨天的手腕，衣服底下是隐约的肌线条，曲线畅而并不夸张，有一隐而不发的。

余飞觉自己又开始不合时宜地想多。她及时打住了自己的妄念，心这两人都算不上什么好东西，谁输谁赢也和她没什么关系，毋须再多停留。这般想着，拖着挣扎嚷嚷个不停的小芾蝶了这间房的小门。

后，还隐约听见绫酒半带怨愤半带哽咽的声音说：“…我真是瞎了…你这样护着一个~女…你过去有这样护着我吗！…”

小芾蝶好奇地问：“~女？绫酒说谁是~女啊？”

余飞没好气地说：“我！”

“表？你怎么会是~女呢？”

余飞越听这两个字越是刺耳，那火气就没忍住，斥：“你看看你混的圈里都是些什么人吧！一个两个嘴上心里都脏得跟厕所似的！”

小芾蝶一听这话，登时愣了。

外面正值正午，炽烈的光洒得地面一片刺目的炫白，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一切都显得燥而令人心神不宁。

在这片嘈杂的寂静中，小芾蝶忽然说：“表，其实你和我妈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余飞一怔。她：“怎么说？”

“其实你也看不起我们玩cos的，是不是？”

余飞有些烦躁，甩了甩发上粘着的蛛网和灰尘，：“我没什么看不起，我只是觉得这些人怎么都这么没素质。”

小芾蝶说：“表，你是不是觉得京剧是国粹，你们唱京剧的、听京剧的，都比我们这些玩cos的，看cos的人有素质？有品味？”

余飞觉小芾蝶这话有尖刻，让她听着浑不舒服。她冷笑了下，说：“确实比你们这个圈，有素质有品味多了。你看看那个离恨天，还是个大工作室的老板，怎么就那么让人讨厌？”

小芾蝶固执地说：“现实中有很多人坏，是让别人觉得他们是好人，但是骨里坏透了。这人最可怕，是衣冠禽兽。我们圈里也有人不好，但大家其实都很单纯，只是想相互争个下，就算坏，也是坏在表面上，心坏的不多。表你说，哪人更坏？”

余飞想，这真是小孩的幼稚逻辑，能作为为离恨天开脱的理由？她：“小芾蝶，你是活在现实里的人，不是活在cos里。你知京剧为什么要化那么的妆、那么夸张的动作吗？就是为了让人知它是假的，不要陷去。”

“所以京剧没人看了！——我为什么不能活在cos里！我靠它也能养活我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小芾蝶气鼓鼓的，扯了扯背包说：“表我不想和你玩了。你回家吧，我回学校了。”

望着小芾蝶消失在展览馆门外的小小影，余飞疲惫地叹了气。现在的孩，果然没有以前好带了，缮灯艇那几个小师弟小师妹刚来的时候，多听话啊。

有这样一个想法，她也觉得自己很好笑。师父生前说，她从小就是个小大人样，活得很老气。可能是唱老生的缘故吧，要带着长胡大髯，要去模拟那些老人家的一举一动，她现在没有走路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吧。

多亏了她对倪麟的那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