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也许安琪就是我人生的另一可能，我幸存不是因为我特别，只是因为我比较幸运，我的人生如果有哪一环了问题，说不定，说不定我就被毁灭了…”

江归不知说什么，只能说：“没有如果，你想多了。”

“谢谢你，我走了。她有什么事情你再联系我。”

江归看着纪倾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他并不清楚这两个女孩上发生过什么，曾经又是怎样的亲密，但是从刚刚两人谈的字里行间里，他大概已经能够拼凑一个悲伤的故事。

这样的故事在生活里并不少见，谁的人生没经历过几次痛苦呢？他已经不大能为这样的故事觉得情绪波动了。

他走到病房门，只见安琪又回复了刚才的那副模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天板，吊着滴。

江归相信纪倾城的话，相信安琪在变成这个骗粉丝钱、人情妇、沉迷药的人之前，也曾经是一个天真的、勇敢的、善良的、正义的的女孩。

相信她也曾经铁骨铮铮，不要被世俗改变，要一个真实而善良的人。

然而，最让人悲哀的不是痛失所，不是英雄就义，不是生离死别，而是一个曾经诚实的人被迫撒谎；一个曾经善良的人变得麻木不仁；一个真诚、勇敢、自由的灵魂，在大厦将倾之时，放弃了反抗，选择了堕落到地底。

仿佛是世界末日，你唯一的同伴选择了下城墙，变成了丧尸。

宁愿丧失人，变得麻木，也不要再被恐惧和痛苦追赶；宁愿丢弃自我，也不要被被世界隔绝，不要孤独。

在理想覆灭之后曾经的革命者变成了一个识时务的人，反骨转成了犬儒，孙悟空成了斗战胜佛，哪吒成了永镇天门的威灵显赫大将军。

他们的叛变才是最最让人悲伤的。

…

江归掏烟来，他走到病房里，问安琪：“要么？”

安琪坐起来，接过烟。

两人一个坐在病床上，一个靠在墙边，沉默地着烟。

可是他们已经都是丧尸了，除了一丝苍凉，他们并没有再觉到一丝一毫的悲伤…

…

纪倾城走医院的时候，外面忽然下起了大雨。

明明说今天是个晴天的，他们来医院时天空也明明没有一片云，月亮明亮，预示着今夜清，明天会有一个好天气。

可现在却忽然下起了漂泊大雨。

是天空也受到了纪倾城的悲伤了吗？

纪倾城站在雨中，沉默地看着这大雨侵盆，这真是一个很漫长的夜晚。

一辆车停在她面前，宙打着伞走下来，他走到纪倾城边，为她挡着雨，一边着她脸上的珠一边温柔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应该跟安琪一样。”纪倾城面无表情地说。

“你不会的，你经历的痛苦并不比她少。”

“可我拥有的比她多，凭什么我就比她幸运？凭什么我没有被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