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年地过，果真还是有是人非，如今程碧君与廖冬宝尽都享用不同的富贵，份却还是拉开了大层次。冬宝时时挂念诚志的空隙也会保留着一颗羡慕的心，替程碧君如今的耀光芒惊叹，然而她依旧是个普通妇人，总在穿着妆扮上费思量，上官云珠的那份风婉约是不指望了，程碧君的格调还是向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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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碧君果然是个情善的人，此后隔三差五便邀了冬宝和李太来购看戏，时局不稳，电影公司投资少了，许多演员都上不了戏，只得变卖老本渡日。所幸程碧君有心，积攒了些家底，倒也容得她挥霍。诚志依旧不见踪影，冬宝也是狠下心，老夫人都不急儿，她也断不必提着一颗心去凉风，于是便沉下来全力和程碧君她们闹到一去了。那些日芳华戏院几乎天天有冬宝与碧君，碧君每月十件八件的新衣裳是少不了

竟然息地成了大明星。冬宝未阁那会儿也是梦着戏台的，时不时偷跑去躲在茶楼后边的院里咿咿呀呀地唱，好几次跟程碧君打过照面，程碧君还教了她一段《贵妃醉酒》，冬宝回家后张囗便是：“长空雁，雁儿飞，闻声音落荫…”那波转还真有那么梅派的风骨，结果没能成角儿，反倒勾去了诚志的魂灵。

冬宝见着碧君竟有些呆滞了，耳边复回响起《贵妃醉酒》的唱词来，音若莺燕，媚态丛生。程碧君倒是大方得，一见冬宝便握住她的手，盯着那串球看了老半天，轻轻一笑便几颗珍珠米粒牙。程碧君比早前唱戏时的确是要成熟不少，谈笑起来果真有了名退嫒的风范，只隐隐些江湖气，旁人不细心留意还觉不来，冬宝是明底细的，自然又在暗地里慨起来。程碧君也果真与冬宝一见如故，特别是冬宝提醒她曾经教过自己唱戏，碧君一下便兴奋了，是当着众人面来了一段《拾玉镯》，尽略显生疏了，风采架势却是有的，引得众人一片叫好。

“李太太说笑来的，除了诚志这没良心的，我还会念谁啊。”冬宝被李太拉着往里厅挤去，只见里站着个风华绝代的佳人，肩的黑收腰礼服，下摆用纱镶得层层叠叠的，一只金孔雀由左边抹探起来，沿着裙一直延伸过小腹，五彩斑斓的孔雀尾顺着裙摆散开，手上系着一只同的收囗镶珠袋，一时那金光竟迷了冬宝的。程碧君便是那样生生地立在冬宝前，玉面红，凤目。

“廖人啊，今儿我让你见个妙人儿！可是你心里念里想见的呢！”李太拖着冬宝的手，边抚摸她腕上的球边神采飞扬地跟她讲。

这场生日宴竟宴了冬宝与碧君的前缘来，两个人一气喝了五六杯五粮，烧得红面赤耳，程碧君坐上车前还拉住冬宝的手不放，摘去了她的球拢在自己腕上，这才别离去。冬宝住夜里凉凉的空气，竟然舒畅得，让李太扶着坐上车回来，躺上床时脑里还似有奔驰骋，怎么也静不下来睡觉，直到天蒙蒙亮，才眯了会。

几个牌友也谅冬宝的郁闷，决意借给李太庆生的机会一同乐一乐，冬宝原就这风的场合，便细心打了一番，上银质缀了一圈银线苏的箍，绯红印领旗袍上赤金的实结琵琶扣，外披锦灰裘短褂，手腕上拢了一串法兰西铃兰球，用得自己香风阵阵。一到场便震住了所有人的球，李太忙带着女儿香月迎上来赞她一番，搞得她心里颇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