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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钱挣差不多就行了，回家过个好年吧。

我得往回捞啊，总共都输十多万了，都是血汗钱啊。他好象有激动。

听说我让他挑，他很兴，三下两下把饭吞下肚，就去借扁担和桶。

我又笑着问：那你这几年也得赢不少钱吧？

他说：我可不行。一到冬天没活，我就抓心挠肝的，非得狠狠儿玩几场不可。

老魏正坐着吃盒饭。他看见我，急忙开门让我去。我问他：现在不早不午的，你吃的什么饭？他说：我吃饭没准儿，这阵儿没活儿，我就吃饭，等有了活儿，就没工夫吃饭了。我走屋去，看见地上用砖架起来几块竹板，上面铺了几块泡沫板的边角余料，泡沫板上面是一件半旧的绿军大衣，看来这就是他的床了。我说：你睡这儿不冷吗？他瞪大了睛，指了指泡沫板说：冷？你躺上试试，这东西都！

过了几天，我就完成了简单的装修，搬去住了。

他显得有颓丧：别提了，就前年还行，赢了三千块钱。他使劲了几烟，说：哎，这几年的钱要是不输，小洋楼八成都盖起来了，我老婆也不能疯。

那你今年还玩吗？我继续追问。

望着他的背影，我想起了刚才读到的西西弗斯。

他问我：自己在家呆着，不闷得慌？

我想劝劝他，可他把烟一掐，掸了掸上的烟灰，起走了。

我说：习惯了。

他说：是啊，这几天也没什么活儿了。

一个星期天的下午，外面下着雪。我正在家看一本叫《希腊神话》的书，忽然有人敲门，我开了门，见是老魏，他缩着脖，搓着手，笑着说：太冷了，让我屋和和。我把他让来，心想，这老魏真是个又能又肯吃苦的好家伙，这么冷的天还在持打零工，他的老婆真是有福。

我问：玩麻将吗？



他笑笑说：玩麻将多不过瘾，磨叽来磨叽去，没有大输赢，要玩就得玩牌九，那才叫痛快。我哪年都带个三万两万的，到月亮沟去玩。那地方背静，总有大局儿，还没人抓赌，要是雪大封了山，就更好了。一到这时候我老婆就总盯着我，不让我门，还把钱藏起来。可她看不住我，也看不住钱。我到月亮沟以后，就住在屯西一个老家里，我把钱给老替我着，我去一次，最多带五千，赢了接着玩，输没了就回去取。

他就这样为我挑了一周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