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哭声断断续续，声音哽咽。

张存夜抱着她在卧室里慢慢踱步，轻轻晃。

没有为什么的，笨鸟。

某一组织随机选择某一个，没有缘由。

也不是你的错。

等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他才把她放到床上，轻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觉。

上夜时分，睡着了的傻安然无恙。

但愿她的梦里没有恶鬼没。

张存夜想着她之前的姿势，坐在床边兀自模仿：一手放在背后，一手的指和拇指间着某样东西。

他搭在后背的手缓缓往下移，移到右肋骨下方。

他蹙眉，低看着自己另一只手的两指指尖，轻轻挲，若有所思。

如果这是她照着回忆画面潜意识的场景重现动作，那很有可能就是刚杀完人时的姿势。

刺她后背的刀片，和她用来杀人的刀片，很可能是同一块刀片。

刚刚在书房接到的电话，K说，第二次彻查向日葵福利院时，终于在一位跟甘却年纪相仿的女孩的中听到了“辛迪”这个名字。

她说“辛迪云雀。”

说完这个，K又补充了一个信息：可惜那个女孩早已神失常多年。

张存夜从床上下来，屈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给K发信息，让他查查那间福利院有没有养过熊，或者看看有没有收藏熊爪。

但他们的调查不能光明正大地行，只能借着捐助、送温等等心活动的名义悄悄行，时间也不够充裕。

他又不能借傻杀过人这件事让警方立案调查。且不论她是否真的杀了个人，单单是社会舆论压力，就会击垮她脆弱的心理防线。

什么是正义？什么是罪恶？

凡事只要换一个角度，人们就能遮住自己的良心事。

“辛迪云雀。”

辛迪怎么会不存在？

神失常的人说的话，往往才最有可信度。

因为只有疯，才对权威无所畏惧。

张存夜一直信：疯人院里藏着这世上最多的真相。

夜很了，他关了电脑，浴室去冲凉。

顺着手臂下去时，他垂下长睫，抬起手臂，往外翻，看着左手手肘内侧的一疤，狭长的，极淡极淡，不留神看本看不来那里有一疤。

是年少在奥斯念Ungdomsskole一年级时，打篮球伤的。当时伤很，在 S 的要求下住了两天医院。

后来院了缠上纱布，他闲不住，照样背着画夹到跑。

没有小心养过伤，更没有刻意除过疤。就是用了些普通的药，直到它自然愈合，拆了线之后留下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