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了实话。

贝振铎挪用了公司给底下建筑商的用款，私自购买了煤矿，而今煤矿尚未获利，资金被牢。公司已经没有第二笔钱打给建筑商，引起建筑商的不满，在上门讨要的同时，已经开始决定走公诉路线。

贝振铎很是焦躁，梁征还记得他在他面前踱来踱去，一直在说他投资煤矿也是为了公司能有更好的发展。但是樊行远一直不同意，他也还是没办法，只能瞒着他行，原本想着可以等到获利之后再同他讲，哪里想到会这样的事情。

梁征问贝振铎，现在已经这样了，樊行远那边是什么态度。

贝振铎说，樊行远的态度很持。如果煤矿资金被牢，那就重新算天启的资产情况，无论如何也要把欠款的漏堵上。他们还年轻，大不了再来一次。

梁征听了，沉默不语，半晌才说，这还没到山穷尽的地步，再想想办法吧。

但是就是在他离开贝振铎家的第二天，突然风向变化，樊行远挪用资金的言愈演愈烈，他心里觉得不对劲，去找贝振铎，但是他却一连几天都不见人。

去找樊行远，他却很淡定，说不用担心，言而已，自有落石的那一天。

再然后，在那个冬雨不歇的夜晚，他得到了樊行远死亡的消息。

樊行远当然不会自杀，更不会因为挪用公款自杀！梁征比谁都清楚，所以他连夜去找了贝振铎，贝振铎却说，他也不知为什么。但是可以想象的是，天启保住了。

天启的确保住了，所有的屎盆扣到了樊行远的上，也正是借着他的死，天启得到了息的时机。贝振铎的煤矿终于煤，并以此获得资金补足漏，逐渐发展，最终成为了现在的天启集团。

梁征心里有疑惑，但是他知，这个疑惑他永远不可能说去。

因为在他的心里，天启的存在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樊行远说的简单，失败了可以再来。他已经尝到了成功的滋味，怎么还会允许自己再穷回去？！

那每天吃不饱饭一直看人脸的生活，他这辈都不会再经历一次，哪怕只有一秒。

樊行远事以后，他战战兢兢了很久。但事情并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失控，反而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所以在渡过最初的恐惧期后，他突然觉得，樊行远的死是死得其所。因为他的死，保住了更多的幸福。他就是死的其所，死的值得！

时隔多年，樊行远的死再度被掀起来，他之前的笃定突然开始消失。或许是因为在这冰冷的看守所待久了，回忆过去，启封了他最后的一丝良知。梁征缓缓地，将自己知过往和盘托。

长久的沉默后，陆沉角勾起一丝嘲讽：“梁先生，我知你的意思。你的确没有亲手杀了樊行远，你只不过是帮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