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

唐宓在电梯的长椅上坐着，没地方躲避，临时要编个谎言也够难，于是说了实话：“我看我舅舅。”

傅女士有吃惊：“唐卫东在这里住院？是什么病？”

这里的病房都是瘤科，得了什么病简直不用想。

“淋瘤。”

“我记得卫东很年轻啊…”傅女士的脸上显示悲天悯人的神，但凡老人听到自己的小辈生了病都会如此慨“你带我去看看他。”

“…”这应该怎么回答？冷淡地拒绝还是答应呢？唐宓陷了纠结。可是她要求探望的对象不是自己，自己没办法替舅舅拒绝。

“走吧。”傅女士自然能看她的疑惑，说“他是我的后辈，怎么都应该去看看的。”

“好吧…。。”

事已至此，好像也没办法不再带她去了。傅女士吩咐司机在一楼等她，跟着唐宓了电梯，到了八楼。

电梯里傅女士试图跟她说话：“阿宓，我记得九月就是大四了吧？”

这话问得太有平了，唐宓没办法不回答。就算是个路人甲问她这问题，她多半也是要回答的。

“找工作还是继续读书？”

“不知…”唐宓瘪瘪地回答，就像是三天没吃饭那样无打采。

这个回答倒不是敷衍傅女士，她的确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一直以来的人生目标就是好好读书，找一个最赚钱的工作，把外婆接到边，使自己和外婆过得更好。现在她的目标大致实现——她虽然还是实习生，但一个月拿到手的薪都已经过万——金行业的挣钱效率确实是所有行业之冠，她却困惑起来，觉得自己盯着目标跑啊跑啊，结果发现目标在大雾中迷失了。

唐宓想，以她的能力，就算能在以后的岁月努力奋斗然后事业成功，最多也就是唐卫东的档次。可是看看前的例，别人中的人生赢家唐卫东，四十来岁就得了淋癌，钱赚得再多又怎么样？还要快七十岁的母亲饭照顾。

就算大四后可以留在国投工作又怎么样？工作是很好，收也很，十年就可以买一属于自己的房。可是工作压力那么大，请个假都如此艰难还被领导质问“不是直系亲属不得请假”那到时候，自己忙碌成这样，还有什么力照顾外婆？

她已经了“农门”不可能再回到唐家村，未来的发展也必然是在大城市內、外婆现在在宁海的生活如此不习惯，以后跟着她去了首都，只怕也跟现在一样各不习惯。

可不工作也不行。唐宓想着自己在医院所见，那么多因为没钱治病不得不搬医院默默等死的人——钱确实不是万能的，却可以让人活得更久生活质量更——比如三年前外婆的那次意外事故，如果当时没有舅舅，没有一样钱，外婆能活下来吗？再比如唐卫东现在的单人病房跟宾馆一样漂亮，但同样是这栋大楼，下面楼层里的癌症病人照样三四个人挤在一间狭小的病房内，无论是病人还是陪护，连个笑容都没有。

她努力读书这么多年，可不是为了让外婆晚年无所依靠。未来的生活还很长，以后事都靠舅舅钱，那自己这书可以说完全读到狗上去了。

傅女士说：“不知？是还在考虑吗？”

“嗯…”唐宓轻声。

傅女说：“不知？还在考虑吗？”

“嗯…”唐宓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