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母亲的病床前，英俊的脸上浮现灰败的泽。

“妈，你气我也好，不气我也好。你要有事，我还是会到底的。”

唐宓压着外婆的肩膀安抚她：“外婆，别生气。”

外婆的泪了下来，打了枕。

“你让我没脸见人啊······”

唐卫东慢慢握住了母亲的手。

“妈，我求你了，我知，这些年是我不对，我没回来看你，我不是好儿，但你别跟我怄气，好好养病······什么事情都是我不对啊······小不瞑目的话，就算要找，也是找我·····”

外婆闭上睛，混浊的泪下脸颊。

那之后，唐卫东差不多每天晚上都会来病房看外婆一次，每次在医院待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陪外婆说说话。大分时间外婆还是不怎么理他——唐宓明白，外婆这还是心结难消。唐卫东的事情大约真的很多，他的手机总是在响，他不得不一次次起去走廊接电话，回来时唐宓总会看到他满脸疲惫，能充当剂作用的，是唐卫东的一些朋友。

有时候，唐卫东的朋友也会到医院看望外婆，带来大堆大堆的贵重礼品和本吃不掉的果。唐宓本不知拿这些礼怎么办，问唐卫东如何理，他说，贵重儿的、对好的，就留下，果之类吃不掉的，送给同病房的其他人，也可以和其他病人和其亲友们搞好关系，互相有个照应。

唐宓依言而行。

自从唐卫东现在病房之后，唐宓明显觉护士对她的态度好得多，大约也是知这个农村老太太有个息的儿之后，再也无法对她们祖孙二人白相看，也尽量和善地回答她的问题了。

社会上有个很残酷的等式，有钱有尊严，没钱没尊严。这个等式在医院里更显得冰冷，有钱就有命，没钱就没命。外婆住在肾内科病房，病房是三人间，临床一位老大爷是毒症，没钱透析，准备回家等死。他有一儿一女，都不愿意照顾他，来过医院一趟就再没了人影，境况比唐家相别，更凄惨。

唐宓给老大爷削果，切成小片放到饭盒盖里送给他吃。

老大爷吃着吃着就泪满面。

“唉······好孩啊······”

走之前他跟外婆说：“大妹，别气了，你儿愿意钱治病，外孙女守在病床前照顾，是福气啊。”他还说“我倒是想活着，但是活不了啊。”

满病房里，没一个人说话。

唐宓把老大爷送上了公车，独自一人回了病房。

无法透析的人，活不了两周就要死。

下午时分，搬来了新的病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也得了肾病。她家境不错，亲戚朋友犹如走灯一样来了很多，她还有个妹妹准备捐肾给她。

人生百态，在这小小一间病房里，展现得淋漓尽致。这个世界上，有人多么自私卑劣，就有人多么善良贵。

她想，自己还算不幸中的万幸——幸亏她已经考完毕可以照顾外婆，幸亏自己还有舅舅可以钱治病，否则她都不知还能怎么办。

在陈医生的指下，唐宓已经彻底熟悉了应该什么，几天时间过去，她也可以熟练地使用呼机，帮外婆痰、脚、翻一次，晚上唐卫东来的时候，他们一起帮着外婆和换衣服，因为在床上躺得太久容易起疮。

陈医生查房的时候会跟她说话，间她是不是宣中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