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洗洗气，让任炎脱掉外，解开衬衫袖，坐到沙发上去。她熟门熟路地去卫生间里取来了小板凳，坐在他面前。

她让他伸手臂给她。他就伸给她。她从来也没见过他这么听话这么合。简直有乖。三十三年岁的老男人，乖起来叫人心都慌。

她把他的袖往上卷。伤目惊心地来。

她皱着鼻，低下，不想叫他看见她底的心疼。

她低着给他消毒、包扎，认认真真又小心翼翼，生怕疼他。一边包她一边问：“你是今天凑巧跟在我后吗？”

他的声音响在她：“不是凑巧。这阵，我每天都跟在你后。”

她鼻一下就发了酸。她只知最近她每天走时，他还没走。原来是在等她。

她使劲气，把包扎好的白纱布打了个结。

好后，一抬，她看见他正目光地看着自己。今晚那目光里的东西太多太骨，看得她的心一下快过一下的发慌。

任炎低看着专心给他包扎伤的女孩。

不，她已经是女人了。有韵致又迷人的女人。

她垂着，睫长长的，鼻梁的，嘴的。

她每涂一下药给他的伤消毒，他都没喊疼，她就已经替他疼了——她的睫会轻轻一颤。

那一颤又一颤，直接颤他心里。

那一刻他发现他等不了了。他等不到她把定增的项目完了。

她包好伤，抬起，看着他，对他说：“伤包好了，那、那我走了。”

她说完起要走。他一伸手就握住她的手，把她拉了回来。

她坐回到小板凳上，仰看他，目光惊愕：“任、任总？”

他看着她说：“叫我学长吧。”

她抿嘴，不叫。

他看着她，声音柔了哑了，对她说：“知我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在这个项目上签字、一定要让你尽快成为保代吗？”

她睛里像汪着，向他摇了下。

他着掌心里她的手，对她一笑，说：“如果有一天你还能给我机会，我们还能在一起，我愿意走，你留下来，到时你成为保代，即便没有我护着，你自己也能独当一面。”

仰看着他，听他说的话，她的泪一下就了来。

他心都成了。

他着她的手，全心全意地向她歉：“千淼，对不起，我很后悔我拒绝了你，我很后悔。”

她看着他，仰着，没有声音，没有表情，泪却一直来。

得他心碎。

“我后悔了，从你到我手下来工作，我就后悔了，我没有立刻追你，这么久以来的憋闷，全当是给我自己的惩罚折磨。原来这单方面不得回应的喜，很苦很寂寞。知了这心情，千淼，我更心疼你。”

他捧着她的脸，她脸上的泪。

她一气，了声，带着鼻音：“可你是我翻过去的菜谱上凉掉的菜，我不想吃！”

他捧着她的脸，指尖下是凉又柔的，能麻痹他整颗心的。

“书都可以往回翻，菜谱也可以的，菜凉掉了一下，更味的！”他哄着她说。

她大一气，控诉：“你这人太坏了吧？后悔不后悔都你一个人说了算？我才不要答应你往回翻好吗！”

“好，不答应，你别哭。”他捧着她的脸，轻声细语地哄。他什么时候这样哄过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