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狼狈样，大宝“扑哧”一声笑了。梨的脸刷地红成了冠。她猛地放下车，杏圆睁着，直盯着大宝，厉声：“笑什么？！喝了母狗了？吃了猫儿屎了？”大宝吓得一伸，狡辩着：“谁笑你了？”“狗笑我了！”“狗！”“狗。”…俩人斗了一会嘴，大宝理亏，便和解地说：“好，别生气了，听我把推车的要领对你说说。推车要有个架势，手攥车把不松不，两向前看，别瞅车轱辘，顺着劲儿走，不要使狂劲…”梨白了他一，说：“咸吃萝卜淡心！”大宝被噎得张结，上言没搭下语地卡了壳，梨又架起车，一路歪斜地向前走了。

大宝望着梨的背影愣住了神，一直等到梨了村，他才推起空车向家走，适才的潇洒劲儿不知哪儿去了，他好像添了心事。垂丧气，无打采。

晚饭时，梁成全坐在炕沿上，开心地对大宝说：“哼哼，不怕老田犟，没了大锅饭，就没咒念了，靠一个熳儿，耗搬家似地倒腾，猴年月去下吧！

大宝一声不吭，只闷扒饭。

吃过饭，大宝早早地爬上了自己的炕，怀着鬼胎装睡。天上好月亮，照得窗纸通亮，一只小蟋蟀在窗台上“吱吱”地叫。一会儿，东间房里传来爹打雷一样的鼾声。大宝蹑手蹑脚地下了炕。开了大门，推了车。月亮真好，像个大银盘挂在天上，照得他浑清，满心舒畅。他在梨家粪堆上装好粪，推着车往村外走，他的心里打着鼓，生怕让人碰着，幸好庄人家贪睡，这会儿全村已是悄然无声。大宝脚下像抹了油，心里像化了，越越有劲…

第二天，天刚麻麻亮，梨便起了床，准备赶早送粪。门一看，不由惊呆了：一大堆粪不翼而飞，连地也扫得千净净。她跑到自家地一看，全明白了。

梨从地里回来时，老梁正在田家粪底盘上转转儿，看到她来了，一回就踅了大门。老梁一屋就冲着酣睡的儿嚷起来：“起来，懒虫，日晒腚了。”大宝粘粘糊糊地说：“急什么，让人家再睡会儿。”“还睡！梨把粪都运完了。”“爹，你别诓人了。她家运完还不知等到猴年月哩。”大宝翻了一个，又呼呼地睡着了。

“嘿，成了了，一夜运走了一大堆粪。”老梁叫不醒儿，只好走到院里，背着手转圈，一边转圈一边摇着说“真成了了…”

东院里老田在问女儿：“梨，粪味？”

“我送到地里去了。”

“你什么时候送的？”

“今儿夜里，没看到我珠都熬红了，还问。”

“真是你送的？”

“不是我送的还能是你送的？烦死人了！”

“老东西，别唠叨了，快让孩歇歇吧。我的孩，真委屈你了…”

五

几天过后，梨给大宝一个纸条儿，大宝如获至宝，到僻静打开一看，心凉了一半，纸条上写着：梁大宝同志，谢您的帮助，但我不需要人可怜。此致革命的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