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认真地批评哩！苗圃里没人撂杂话了，村巷里也听不到风凉话了。治安老汉用行动粉碎了一切对自己不光彩的议论，有力得很。

黑山老汉嘿嘿笑着，不好意思地向长林老汉承认：他说“新媳妇三日勤”的话撂到空里了。

长林却说：“伙计！还不一定。这是个老媳妇！”

三茬夏菜的籽分期摆圃床，第一茬早菜已经长得逗人喜了，黄瓜和西葫芦的两片实的叶中间，已经一片黄绿的真叶来，像刚壳的小，西红柿淡紫的叶秆上，绣着一层细细的茸，再过几天，就要动手分床间苗了。

早饭后，长林到苗圃来上班的时间，拉着辆架车。治安问：“拉车啥？”

长林说：“河湾队捎话来，说订给咱的草苫好了，叫咱去拉。”

“那让小拖拉机跑一趟嘛！”治安说。

“拖拉机正给大田拉粪！”长林说。

“那让队长派社员去嘛！”治安说“这不属咱苗圃的活路喀！”

“算咧！”长林说“耕忙，咱加个就把事办咧！”

治安也不再反对。黑山说：“咱俩去！”

俩老汉拉着车上了路，黑山悄悄告诉长林，说有社员在苗圃活时，治安一个样儿；没社员在苗圃时，又是一个样儿。这都罢咧，特别是长林老汉几次不在，只留下他和他俩人的时候，治安老汉一晌能坐下吃八回烟！这人就是个这！

“慢慢来！别急！”长林说“该说的地方要说他哩！”长林为难的是，有他在场时候，治安永是一副勤快的样，不好说喀。

一场母猪闯苗圃的风波突然发生了。

温的光沐浴着隆冬的川菜区，冻结的地消冻了。治安老汉揭去了温床玻璃上的草苫，光下一片白的玻璃照得人，玻璃内的珠儿挥发以后，一方方绿茵茵的幼苗在光下伸胳膊蹬儿，势极了。

洒还得等后半晌，治安老汉坐在靠墙的光下晒。长林和黑山拉草苫去了，留下他一人看守，他觉得浑的骨都松泛了。冬日的光照在脸上，那么温柔舒适，被清早的寒风得的肤十分熨帖，治安老汉的直往一搭挤，简直用柴儿也撑不开了…

这当儿，一母猪用长嘴拱开了圆门上虚掩的木栅，了苗圃。冬以来，它大约再没尝过草的甘味吧！一片绿植馋得它涎滴。这个蠢家伙忽视了那苗儿上面还有一层玻璃，长嘴一吞上去“哗啦”一声，玻璃打碎了。母猪吓昏了，返奔逃，猛不防又撞在另一方苗圃的玻璃上，又是“哗啦”一声，它自己也掉苗圃里了，更吓得东闯西奔，最后从另一框玻璃下跃的时候，这方苗圃的玻璃打碎光了，可的西葫芦苗给糟践完了。

当治安老汉惊醒、跃起的时候，母猪已经夹着尾窜门了。治安站在不堪收拾的残局面前，双发，冒金星，蹲下去起不来了。他本来的名望就不啊，怎么招得住这样的打击！想掩盖现场也来不及了，圆门里涌一伙闻声而来的社员…

别提徐家园村巷、地人们怎么砸刮治安老汉了，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长林和黑山把草苫拉回来的当儿，队长友群已经在苗圃里等得不耐烦了。长林老汉一瞧见友群黑煞煞的模样，就预料发生了什么变故。不等他把车放稳，窝火的队长就拉着老叔的袖来到遭事的苗圃跟前。

“啊呀！”长林老汉像挨了一闷砖，麻木了。

“咋的！？”黑山须直竖，手指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