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

当两双手推来推去的时候，最后都推不动了。来福瞧见克贤开明的睛里浸一溜溜的东西，他的睛也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了！

象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来福老汉一天三次扛上工，走小院去上工。他不向任何人叙述自己的不幸，平静地对待已经发生并且过去了的一切。休息时，年老人坐在地畔烟，他也坐下烟，再无兴趣和情去挖草了。

回到家，来福蹲在院里吃饭，压没有去猪圈的心思。一天三顿，只供给它三盆纯粹的饲料，再也舍不得一把麸咧。

不来福的情发生了什么变化，母猪仍然照自己的生理规律在运动。看，围圈上的石被拱塌了，栅栏门的小木也拱歪了，来福抄起一木，打得那疯狂窜的家伙钻到窝棚里去。他发现：这贼又发情了…

后晌放工回来，栅栏门倒在圈，那畜牲早不见踪影。

“找去吧！”老伴他“一条命哩！”

“让狼吃掉好了！”来福冷冷地说，不是赌气，是说实话“我正熬煎腾不了圈哩！”

他没有找。

第二天后晌，当他要去上工的时候，那牲畜却窜小院的土门楼，从倒在地上的栅栏上踏过去，吞昨日剩下的料。

不久，来福老汉就看，母猪的肚开始鼓胀起来，一摸，又有新的生命在母里搏动——这个不知羞耻的东西，不知和哪里的公猪私通过一番，已经怀了。

来福心了，怪猪的什么呢？

他开始给饲料里糁麸，继之又每顿倒一碗饭去，可别净生些小老鼠似的猪仔来啊！

节一过，母猪生下八胎小猪，尖嘴，细腰，个小。来福怎么也提不起神来。

已经超过了四十天，村里没有一个人来过问来福老汉的猪娃。老汉心里明白，二月价玉米涨到三钱一斤，猪价大跌，市场上最好的猪娃只要五块钱…

他却庆幸：咱不必上市场！咱公社十条规定里说的，七一斤卖给队里，倒比市场。

来福找到队长，说明来意。

队长很作难，说：“理说应该给队里。可目下市场上，三两块钱就提猪娃，你给队里，谁逮呢？没人逮的话，我可咋办？”

“那…那上一回市场上猪价大的时候，就十条办，现实猪价跌咧，就不十条办咧？”来福说。

“上回那事，前后你明白，由不得我喀！”队长说“那是韩主任一手主…”

来福能听明白，队长无坏心，现在的事，要找韩主任作主。

恰好，韩主任因一件公差，从田坊村经过，在禾场边，来福挡住韩主任的自行车：

“我给你猪娃，韩主任！”

“我要猪娃啥？到队里去！”

“队里不要！”

“队里不要，我没办法！我又不养猪！”韩主任摊开双手。

“你有十条规定哩！”来福说“那还算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