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老汉刚把饭倒猪盆，转过，呆住了，呀！老伴正站在后。

这样浪费粮，对于他们这个买着价粮的家，意味着什么？老汉惊恐地瞧着老伴，准备承受勤俭的女人理所当然的数落。他看见的是一双贤明而又严峻的睛。

“你为啥要瞒着我？”

那音调是痛苦的，来福答不上话来。

“你不能一顿吃一碗饭！”

象一条呼呼的东西贴在心，来福老汉动了，给老伴诚诚恳恳赔笑说：“我只说，从我碗里省…一…”

“要省，从咱锅里省！怎能从你碗里…”她的声音颤抖了，没有说那个“省”字。

来福老汉闪一下，顺着围墙就势蹲下去，抬不起来了。

于是，他的老伴每一顿给锅里多添两瓢。饭稀固然是都稀了，给猪从锅里省细料来…

来福的母猪能不改换容颜吗？

这一天，早饭后，来福喂完猪，走门，兴地给老伴下命令：“给我装俩馍！”

“啥？”老伴正在洗碗，不抬，问。

“到县里去！”来福动手取布兜儿。

“上县啥？”老伴抬起。

“好事！”来福笨虽笨，兴时也会卖关。

老伴低下，又叮叮咣咣洗刷着碗筷，一副并不会意的老成持重的神气。

来福弯下腰，压低声儿，对着老伴耳朵说：“引咱那宝贝寻男人去…”

老伴听了，几十岁的乡村老婆的脸红了，说：“老不死的！”

看着母猪的肚一天比一天鼓胀，着地面，肚表明显能看新的生命在动，来福老汉心里又喜又怕，只怕什么意外。这天后响，看见母猪在圈里不停地拨拉柴草，他知，这是临产的征兆。

为了防止母猪压死刚生下的猪娃，来福把架车拉到圈边，铺上被，守睡了一夜，夜里的把被打了，母猪却没分娩。

连着三夜，来福毫不气馁，反倒更小心了。

第四天半夜里，一声又尖又脆的猪娃啼叫，带着乐，带着希望，也带着对于勤俭劳苦的主人的安，扑到来福的心怀里来了…

“啊呀！到底能生！”来福老汉心里最后一层担心的迷雾清除了。

从此，圈里有了十条新的生命在蹦。来福老汉上工一回来，就在圈里清除粪便，垫上黄土，喂喂。

他完这一切，就蹲在一旁，看那些小家伙在母亲的下拱，在铺着土的圈里撒，那叫声比音乐更动听，蹦的姿式是最优的舞蹈，越看越令人心怒放。

来福突然发现，母猪蔫耷脑，烦躁地躲避着追逐的猪娃。他一愣，抓住母猪耳朵一摸，啊呀！不好！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里将会现怎样不堪设想的惨景！

他借了十块钱，淌过已经冰凉的河，到小镇兽医院买回来兽用青霉素。只有这药退烧好！也快…得那十块票儿剩不下几，母猪总算渡过了劫难。来福老汉好一场虚惊，照得更加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