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凄慌起来“老汉哪知，咱是有劲没使呀！”

“看见别人活儿，我手发！”老八也动了情，真诚地说“消磨光，毫无办法！”

“何时是了呢？”老九又是这句话，想起明亮的实验室，摆满药品的阁架，烧瓶，皿，量杯，天平…他说“我宁愿在实验的爆炸中死去！”

“自己解放自己吧！”老八说“我想给厂里扫地、勤杂工，反正不白吃人民的！”

老九指着鱼杆说：“总比来这号事！”

两人统一了认识。果然，第二天他们再没来。

两个月后，他们又在河边圆盘坝上相会了。

老九推着车，刚到坝，就瞧见了坐在边的老八的胖胖的脸，秃脑门“你…”“哈，我猜你还会来！”老八说“我已经等你几天了。”

老九给老八诉苦。他经过申请，算是被批准了三结合试验小组，研制一灭草剂。他在三结合小组的境是：监督改造。不别人用什么光盯他，用怎样令人难堪的气和他说话，他都不计较。只要能穿上白褂，能摸到那光的皿，能嗅到酒燃烧的气味儿，他什么辱都忘了！三结合小组的几位小青年倒是很尊重他，虽则对试验一无所知，可态度好，求知很，也很勤快。他和他们相得极好，试验虽不十分顺利，劲可都越来越大。不料“‘法家们’说，还是老臭说了算！老臭改造了工人！复辟回了！”老九说“这样，‘法家们’的扫帚又把我扫到这儿来了！”

“殊途同归！”老人说“我给厂里扫地、喂猪，帮大师傅担、洗锅，都不行！说咱是‘故作姿态，卧薪尝胆，企图收买人心，复辟！’下令炊事班不准我灶房，也不许喂堂的猪，…”

“好啦！现在只有坐着等死！”老九说，随之悄悄拉拉老八的胳膊“那个老汉听咱俩说话呢！”

老八一回，可不是，那老汉一手扶着笼，一手摸着石，侧着，听这边俩人说话，看见俩人盯他，立时转过，又拾起来。

“他听见也好，不会怪咱不务正业了！”老八说。

两人默默坐在河边。老八是个生不安静的老活泼，看着郁郁寡的老九，顺说一两句挖苦话，逗得老九笑一笑。

“走！逗逗这老汉去！”老人笑着说“我非和他上朋友不可！”

老九跟着老八，又来到老汉靠坐着的柳树旁。

“老兄，能不能给搞喝？”老八嘻嘻说。

老汉瞧一老八，又瞧一老九，里掠过一丝善意的讥刺：“钓鱼钓下功劳了！”他无可奈何似地站起来，顺着大堤走上去，不远，有一个砖砌的小独瓦房，那是防汛时夜间值班用的。

老九愣愣地看一老八，老八却顽地一笑：“跟上！”说着，往老汉的小独房走去。

老汉一只手提着一小铁锅，一只胳膊下夹着一捆树枝，走门，放下锅，看了老八、老九一，转过，把门板合上“吭哧”一声扣上铁锁，又朝柳树下走去。

老八扑闪扑闪，示意老九：再跟上。

老汉在石坝上的三个石上支起小铁锅，顺手扒抓了一堆草、树叶，着了火，一青烟呼呼冒上来，燃着的树枝噼啪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