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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代表轶事(5/6)

没…’你看,在贫协组织里,能不能给我挂个名号…”

“啊!贫协?贫协的今天下午刚刚选好。”安组长已经厌烦了,气中很明显表示对尤代表的轻蔑,说:“再不要争了…”

完咧!完咧!尤喜明从凉到脚,和土改走的一辙,他被甩开了,象甩开什么讨厌的东西一样。他想再乞求,门一个社员,叫老安去吃晚饭。尤喜明叹一气,站起来,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畅快地说:“老安,没有啥!我随便和你聊聊,没事!你放心,革命,咱照样…”他已经走到尤家村的街巷里了。

前沿阵地

一场连一场霜,打落了小院里那棵大柿树的叶冬了。尤喜明再不必担心冬季里忍饥受寒了。天一黑,他就躺和的被窝里,炕上铺的,下垫的,全是尤志茂给儿结婚准备下的三面新的褥。小厢房的棚,用新苇杆和新苇席绑扎得严严实实,炕上的三面墙,贴着纸围。躺在这样舒适的为迎接新娘的新屋里,尤喜明一连着一着“经济牌”纸烟,要是能把这间新屋那个未来的女主人也分给他,最好此刻就躺在他的边,那…尤喜明鼻腔里儿,打了两个冲天揭地的嚏。

他睡不稳实了,索坐起来,靠着窗,对面的厢房里的人这会儿什么呢?他拉开了小窗的木栓。

小院里很静,风着地上的落叶,沙沙沙响。

运动刚结束后,这个小院里呈现的混和悲怆的气氛,似乎很快被一无言的和谐所代替。地主分尤志茂,一个人在柿树下吃饭,吃罢,女人从地上收拾空碗空碟,他就一袋接着一袋旱烟。天冷了,还是这样,现在他还不睡觉,一烟锅的火光在柿树下闪亮,是他当形成了熬迟睡的习呢?还是对他的倒台、家产的被分心怀仇恨呢?准是后这一条!难受你就难受吧!也该让我老尤享享福,甭光恨我吧,是四清运动——二次土改给我带来了幸福…

尤志茂的大儿尤年从兼伙房的厢房里来,钻那间搭着麦草的柴禾棚棚去了。房产被分了,屋里睡不下,他在柴禾棚棚里过夜。这小平日,嘴噘脸吊,从早到晚不说一句话。看见尤喜明的时候,立即把扭到一边去。看着要过门的新媳妇因为成份的变化而断然退婚了,他不恨死他尤代表才怪呢!恨不要,只怕这冷娃想媳妇想急了,一旦动起手脚,还不把他尤喜明拆卸了零件吗!得避着

他奇怪,这一家人为啥不吵架闹仗呢?原大队会计在四清中挨整垮台了,退赔了七八百块钱,成份可没有改变,比尤志茂挨得轻多了,会计的婆娘整天和男人闹仗,井呀,上吊呀,扯到公社离婚呀!这个小院里要是吵架仗多好,尤喜明隔着窗就会有好戏看…全是因为尤志茂有个好女人。她一天三晌照样工挣工分,回到屋里喂猪喂。她不弹嫌男人变成地主分了,照样一日三顿,把饭端到柿树下,双手递到尤志茂手上,给他说宽心话。在屋里又规劝躁躁的儿女…

尤志茂的好女人洗刷过锅碗,从门里来了,解下围腰,在台阶下拍打前和后襟的灰尘,噼噼啪啪响着…四十了,胖胖儿的材,墩墩儿的个儿,圆圆儿…她拍打净,领着女儿莲莲到后边的窑里去了,此后就不再来…和这样贤惠而又温存的女人睡一辈,尤志茂前世给神烧过碌碡的香吗…和这么好的女人在一起,就是落街垫佛脚睡庙台,大约心里都是甜的吧?尤喜明想着,景生情,一无法摆脱的空虚和孤独袭上心,他即使睡到金銮殿里,心里能有人间的温吗?哎哎!由于运动过去了,尤家村不开会了。社员们又是白天上工,晚上睡觉。运动后现的复杂的人事关系,很少有人串门对闲话了。尤代表现在住在村中间,街巷,大人小孩都不理他,年轻女人们见他过来,故意转过脊背来…运动完了,革命凉了,尤代表也不兴时了…

尤志茂从柿树下站起来,背着双手,缓缓走过院对面的厢房了“噹”一声关了门。夜更静了,尤喜明叹一气,从窗上转过脸,溜被窝,发困发涩,一切妙的想象只有托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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