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村是严重的，这是表面现象，五十块钱的问题，现象在两个贫下中农上，扎在敌人上，难不是这样吗？”

在团员会上葛队长重申了这一席话。

在贫下中农会上，葛队长仍然抓住这一纲领的思想行阐释。

泰来看来，葛队长是层层发动群众，要把目标集中到王玉祥上去。

后晌，他早早来到葛队长的临时住屋。

葛队长很和蔼地给他谈话：

“地主分用金钱分裂咱们贫下中农，你和九娃应该团结起来，首先揭穿敌人的谋。然后，你俩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解决。阶级敌人想看咱们贫下中农的笑话，咱们不能上当。在这个问题上，你是党员，又是队长，应该主动和九娃团结…”

“好葛队长哩！”泰来耐着听着，实在忍耐不住了“九娃着心讹我的钱，我咋样和他团结嘛！这有人家王玉祥个事呢嘛！”

“同志！”葛队长拖长了平缓的声调“要从阶级斗争的度去认识这场纠纷，通过斗争共同的敌人，使贫下中农在斗争中提觉悟，自己解开疙瘩。”

“那好吧…”看着葛队长严肃而又固执的神情，泰来不想再说什么了。起告辞的时候，他心里好笑，怕是越整王玉祥，九娃日后讹人讹得更凶！本就没搔到嘛！

泰来又坐不稳了，吃饭也吃不味了，终于瞅住老胡和葛队长不在一起的机会，问：“这是咋的？”

老胡的小平上的发地直立着，避开他的睛，不说话，眉和嘴都难言的神。

“老胡，你看，葛队长说的办法，能解决问题吗？”

“能啊！怎么不能？”老胡正经地说着挪揄的话，然后告诉他“葛队长接到从县上转回来的一封‘群众’来信，是告我的，说我和地主分穿连。葛队长批评我把工作反了，没有抓住小王村的主要矛盾。这不，他亲自来了！把我调小王村了！”

噢！噢噢噢！泰来明白了，自然能想到那个“群众”是谁了。他能谅老胡的难，他是组员，老葛是队长，组员能犟过队长吗？他不想再和老胡多说什么，说了也不啥，只能给老胡加一层忧愁罢咧！

他心冷了，冷漠地等待着葛队长将要开展的工作和所要采取的措施。看你能成什么吧！要是斗争了王玉祥，能使九娃幡然悔悟，那该多好啊！

斗争地主分王玉祥的大会，在饲养场的院里召开了，社员围坐在五月的树荫下，悄悄静静，中间自然留一块太直的空地。临时从谁家搬来一张三屉桌，作为主席台，放到上首。老葛坐在桌旁边，三次泰来坐到前去。他实在推让不过了，谎说他自年轻时就得下了腰疼病，坐在板凳上，得腰受不了，虽然走到桌前了，一撅，又蹲在地上了。

王玉祥后跟着两个民兵，走会场来，他从围坐着的社员的空隙中走到桌跟前，老葛同志指指中间那块空来的光充裕的中心场地，他又朝前走了几步，站住了。他早已习惯于这场合，洗得净净的白褂，两手垂在髀间，朝前倾着，低下。

葛队长从桌后站起来，神态严肃，要小王村的社员都思考：五十块钱的背后隐藏着阶级敌人的什么谋？

泰来瞅瞅王玉祥，再瞅瞅葛队长，又扫一九娃昂着，支着耳朵的得意神气，心里憋得好难受啊！他给玉祥老汉造成了今天挨斗的场面，又使自己陷说不清的境地中，倒使九娃占了明显的上风！葛队长啊葛队长，你把小王村的事情才是真正反了，搞颠倒了。

他不敢再瞅王玉祥在大太下已经开始淌汗的脸，虽然过去因为放不“卫星”被他撤了职，丢了人，尔后俩人一谈早消气了。他虽然发誓再不当，却也看见玉祥从那次教训后，工作扎实得多了，威望更了。

“老拗！我不信把你拉不上台！你今年不，我等你明年。你明年不，我等你后年…我这个支书，非把你拉上来不可！看你有多拗！”

没有等到把拗队长拉上台，自己却被扣上一地主分的帽跌倒下去了…这个自土改登上王村舞台的王玉祥，给群众办过好事也办过蠢事的庄稼人啊，现在站在会场中间最不光彩的位置上，不是要人们对他的功过作客观的评价，而是要他待谋！对他，一切都要从最坏行估计。挖空心思对他行最恶劣的猜测。毫无顾虑地把最肮脏的语言用到他上去…

“王泰来同志，你发言。”葛队长他的名字。

“队里买胶没钱，我借了王玉祥五十块，给九娃，买回来。就这事。”泰来说。

“你想没想，王玉祥为什么要借给你钱呢？”

“是我朝他借的。”

“他为啥这么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