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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4/4)

村的亲切。可是,乡里人现在却赞成他当时是有远见的举动…

大门用黑漆刷饰一新,勾着红边,门框上贴着大红对联。院上空吊搭起苇席,挡着寒风,席棚下摆着一排排桌凳,后院临时安顿着厨房,传油的爆响。

走过院,里屋门,老态龙钟的母亲和鬓丝灰白的秀芬,在迎接他。

“妈——”他走到跟前,带着忏悔的真诚气,声音哽住了,顿一顿,他转过脸“秀芬——”

母亲的多皱的嘴角痉挛似地动着,没有应声。

“你…回来了!”秀芬招呼他,眉间现皱折“坐屋里。”

二十多年没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了。显然,声音和她的容颜一样苍老了,浑厚了,隐伏着暗暗的悲凉的韵味。

…我不识字,你不嫌弃吗?

…你…永远在我心里!

他在椅上坐下,那么迫切地燃了一支烟,问母亲:“俺爸呢?”

“喂去了。”母亲说“和宋老大家合伙养了一。”

父亲该有七十六七了,还在喂,儿照国家规定的职工劳动条例,过不了几年就该退休了。

一个年轻小伙端着木盘来了,放在他面前的,是家乡的臊面,每当过年过节,红白喜事,庄稼人早饭都是一律的臊面。丁、豆腐,黄和木耳烩制的臊,那味留在儿时的记忆里,至今不忘。城以后,也没少吃这面条,可味和母亲来的差远了。他一早赶路,腹中空空,那碗里的香味,一下了撩拨起他的来。

灭了烟,抓起红漆竹筷,搅动起长长的机制面条。这当儿,秀芬却抢先一步,从他筷下把碗端起来了。他一愣,扬起,她要惩治他、报复他吗?

“我去冒一下。”秀芬说。

宋涛脑里嗡地一声,足足麻木了半分钟,像突然遭到电击一般…

她和他结婚的那年夏天,得人心烧目,她给他用新打的井冰了一碗凉面,拌了香油,调了芝麻盐,他吃得好香。可是,到后晌,他的肚疼病犯了,疼得在炕上打

她急得挠抓腮,手慌脚泪直

母亲来了,问:“晌午吃啥饭来?我不在。”

“凉面。”她张地回答。

“他自小肚不好,不能吃凉饭。过了凉的面,要到里再冒一下。”母亲说,并没有责难的意思“我忘了叮嘱你。”

“可他…咋不说呢?”她泪,怨自己也怨他,那怨声里着怎样一挚情啊。

“他贪嘴!”母亲疼地看着儿媳,替她解脱。接着就坐在炕上,伸一只手,撩起衣襟,在他的肚抚着。他偷喝了河渠里的,他偷摘了人家的酸杏桃,一次次害得肚疼的时候,母亲就这样得他安然睡,母亲的那双手啊!

母亲了一会儿,说她还有事,就去了。

他和她都明白:母亲是在给儿媳示范。

她照母亲在炕上的姿势坐好,把手伸到他的肚上,轻轻地着、着…那是区别于母亲的一双温柔的手…

…我去冒一下。

她还记得他不能吃凉饭的病,而他自己连这一也忘记了。在朝鲜战场的烽火硝烟里,恶劣的自然环境,早已锻炼他一副消铁化石的胃…可她还记着!

…我去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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