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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5/7)

己想说的话:“自古以来,这修桥补路,是积德行善的事。咱有心修桥了,自然好;没力量修桥,也就罢了;可不能…修下桥,收人家的过桥费…这是亏人短寿的缺德事儿…”

他听着丈人的话,简直要笑死了,如若不是他的老丈人,而是某个旁人来给他讲什么积德行善的陈年老话,他早就不耐烦了;唯其因为是老丈人,他才没敢笑声来,以免冒犯。他不由地瞅一女人,她也正瞅他,大约也觉得她爹的话太可笑了。

“爹!你只你的地,过你的日,不要俺。”女人说。王林没有吭声,让她和她的亲生老撞,比他面更方便些。他用光鼓励她。

“你是我的女!人家骂你祖先我脸烧!”老汉火了“你们挣不下钱猴急了吗?我好心好言劝不下,还说我闲事了。好呀!我今天来就要个结果——!”

老汉说时,抢前两步,抓住那只写着“过桥收费壹”字样的木牌的立“噌”地一下从沙窝里了起来,一扬手,就扔到桥边的河里。他和她慢了一步,没有挡住,见着那木牌随着,穿过桥板,飘悠悠地走了。现在脱鞋脱袜下河去捞,显然来不及了,看着木牌走了,飘远了。

他瞅着那块飘逝的木牌,在随着了大约五六十码远的拐弯的地方,被一块面的石架住了,停止不动了。他回过来,老丈人不见了,再一看,唔!老丈人背着双手,已经走过小桥,踏上北岸的河堤了,那只羊黑烟包在上抖,看来老丈人是专程奔来劝他们的,大约真是被旁人的闲言碎语损得招架不住了,要面的人啊!他没有说服得下女儿女婿,愤恨地了牌,气倔倔地走了。他看着老丈人渐渐远去的背影,终于没有开挽留,任老丈人不辞而别。

她也没有挽留自己的亲爹,角里反而不屑于挽留的歪气斜火,嘴里咕哝着:“爹今日是怎么了?一来就发火!”

“大平日情很好嘛!”他也觉得莫名其妙,附和妻说“自娶回你来,十多年了,爹还没说过我一句重话哩!今日…好躁哇!”

“单是为咱们收过桥费这码小事,也不该发这么大的火,失情薄意的。”她说“大概心里还有啥不顺心的事吧?”

“难说…难说…”他说不清,沉半晌,才说“好像人的脾气都坏了?一小事就冒火…比如说今日早晨,有个家伙为钱的过桥费,居然杀猪刀来…我也没客气!”

“可这是咱爹呀!不比旁人…”她说。

“咱爹也一样,脾气都坏了!”他说。

他说着,站起来,顺着河岸走下去,跷过在浅里的石,把那块木牌从面捞起来,又扛回桥来。

他找到被老丈人掉木牌时的那个沙窝儿,把木牌立砍削过的尖,重新沙地,再用脚把周围的虚沙踩实。她走过来,用自己穿着棉鞋的脚踏踩着,怕他一个人踩不结实似的。浸过的木牌,又竖立起来啰!

北方的冬天,天黑得早,四钟,太就压着西边塬坡的平了,一眨工夫,暮云四合了。河里的风好冷啊!

王林缩着脖,袖着手,在桥的沙地上踱步,只有遇见要过桥的人,他才站住,伸手,接过一票儿,袋,便又袖起手,踱起步来。

他的心里憋闷又别扭,想发牢,甚至想骂人。他的老丈人不问青红皂白,劈盖脑熊了他一顿,骂了他一场,掉那个木牌扔到里,然后一甩手走掉了。他是他的岳父大人,倚老卖老,使他开不得,咬着牙任他奚落,真是窝得跟孙一样。更重要的是,老岳丈把小河北岸那些村的闲言碎语传递到他的耳朵里来了,传来就不去了,窝在他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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