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却嘟起嘴，脸气得紫红：“王老师，他没钱。”王老师说：“我知没。”何小激烈地问：“那你为什么要放走他？你不是说自小要养成诚实的品行吗？你怎么也说谎？”王老师说：“是的。有时候…需要宽容别人。你还不懂。”

何小怏快不乐地走了。

杨小光背着冰箱来了，笑嘻嘻地说：“王老师，换地方了，该我站前门了。”

王老师，背了箱校门去了。回一看，杨小光把板凳已经挪到公路边上，而且响亮地吆喝起来：“冰儿——白糖豆沙冰——儿——”他才意识到，自己在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里，连一声也未吆喝过。他匆匆回到宿舍，放下箱，肚里空空慌慌却不想。他喝了一杯冷茶，躺倒就睡了。

王老师正在恍忽迷离中被人摇醒，睁开睛，原来是何小站在床前。何小急嘟嘟地说：“王老师快起来，同学们都上学来了，趁着没上课正好卖一些冰儿！”王老师听了却有反，这么小年纪的学生衷于冰买卖之，叫人反。他又不好伤了学生的情，只好说：“噢…好…我这就去。”

何小更加来劲：“王老师你要是累了，我去替你卖一会儿，赶上课时你再来。”

王老师摇摇：“你去作课前准备吧！我这就去卖。我不累。”

何小走到正在脸盆架前洗脸的王老师跟前，说：“王老师，我爸叫我后晌回去时再带一箱冰儿，你取来，我带走，你又可以多卖一箱。”

王老师似乎此时才把何小与何社仓联系到一起，他说：“你爸要买就到学校冰厂去买好了，又便宜。”

何小说：“俺爸说要从你手里买，让你多赚钱。”

王老师听了皱皱眉，闭了，心里泛起一甚为烈的反。这个自己执教的六甲班班长情帮忙的举动恰恰激起的是他反情绪，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孩对于经营以及人际关系的衷反而使他觉得讨厌，然而他又不忍心挫伤孩，于是装若无其事的气再次劝说：“你去课前准备吧！”

何小的情没有得到发挥，有扫兴地走房去了。临房门的时候，何小又不甘心地回过来：“人家育杨老师已经卖掉三箱了。王老师…你太…”

王老师冷冷地说：“你去备课吧！小孩这些事什么？”

何小走了。王老师背着箱朝后门走去。后门有一排大的洋槐树，密的叶罩住了一片荫凉，清凉快。王老师坐在石凳上，用手帕儿扇着凉，脑里却浮着何小父的影像。这何小活脱就是多年前的何社仓，细条条的个，白的脸儿，比一般孩长得多的睫和一的睛，显得聪慧乖觉而又漂亮。他与他父亲一样聪明，反应迅速，接受能力，在班里一直算尖，老师们一直看好他将来会有大发展。现在，王老师才明显地觉到何小和他父亲何社仓的显著差异来，他父亲何社仓里那总是害羞的神光在何小里已经然无存了，反倒是有一缕比一般孩明也与他的年龄不大相同的通晓世事的庸俗之气…

“王老师，给我买冰儿！”

四五个小女孩儿已经围在跟前，伸向他的手里着钱。王老师中断了思想立即收钱拿货。他从后门朝校园里一瞅，一串一溜的男女学生朝后门涌来，他的生意顿时红火起来。骤然升起温的午休时分，正是冰以及冷饮走俏的黄金时间，孩们趁着课前的自由活动时间来消费一只冰儿，是很惬意的。王老师忙不迭地收钱拿货，上脸上冒豆大的汗珠来，也顾不得，看一箱冰儿就要卖完了。

“王老师生意好红火！”

王老师扬起汗浸浸的脸，看见杨小光站在一边，育教员结实柔韧的有一天然，然而王老师听着那话里带有一馊味儿，透过那里装的笑容，王老师看到了底蕴的敌意。他无法猜测来意，只是应答说：“唔！这会几天气，孩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