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船无聊，他说，怎么样，你也来一？

我不喝酒！描月几乎惊叫起来，她觉得自己推开酒杯的动作过于惊慌了，她的声音也过于尖锐刺耳，似乎老崔的酒杯里盛着毒药。描月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羞红了脸退到门边，看看李咏，又看看老崔，然后猛地打开舱门跑去了。

灯光下的甲板半明半暗，描月站在暗，心里糟糟的。江上的夜景一片昏朦，甲板上看夜景的人不多，他们说话的声音也湮没在狼的轰响之中，照原来的设想，她和李咏应该在这里一起看夜景的，但这次旅行变得有莫名其妙了，现在她独自一人站在这里，前看见的却是一杯酒，老崔手里的那杯酒。描月想，也许自己太了，也许那杯酒没有什么义，他和李咏是那么好的朋友，会有什么义呢？

夜幕沉重地垂在江面上，甲板上的人看见的夜景其实只是一片无边的黑蓝，半月亮，繁星，还有远近散落的灯光，江风很大很猛，描月在风里站久了，觉得有凉意，脑里便突然掠过一个奇怪的念，要是李咏现在来为她披上一件衣服，他们的情也许还有希望，可是她知那只是一浪漫的想象。

描月走回二等舱去拿衣服，到了门突然长了个心，想听听两个男人的酒话，她把耳朵凑到门边，听见的却是一阵反胃的声音，不知是谁喝吐了。接着便听见了李咏的声音，女朋友算什么？兄弟是手足，女人是衣服，想脱就脱！描月怒不可遏，正想闯去，门被打开了，老崔拽着烂醉如泥的李咏冲来，看见描月他并不吃惊，他喝多了，老崔轻描淡写地说，拉他到厕所，让他吐，吐掉就好了。

描月跟着他们走了几步，看见李咏一只脚上有拖鞋，另一只脚是光着的，走了几步，李咏就吐开了，描月看见他嘴里一滩污，溅在走廊上。她本能地站住了，扭过去喊，恶心！

舱室里弥漫着一酒气，描月挥着手徒劳地驱赶那气味，挥了一会儿就罢手了，她从旅行袋里一件外衣，匆匆逃了去。经过厕所时她瞥见两个男人挤在里面，一个仍然在吐，另一个却抬起，用一明亮而尖锐的目光看着描月，描月低着疾步而行，她听见李咏在喊她的名字，描月，描月，你在哪里，你怎么不我？描月一边走一边冷笑，说，有你大哥呢，吐吧，吐完了继续喝！

描月无可去，走着走着又回到了甲板上。有个船员在栏杆边忙着，一直抬盯着描月，描月就冲着他发火，你看什么？我又不海！描月朝他翻了个白，靠着栏杆生闷气，描月在生李咏的气，也在生老崔的气，她不知自己为什么会生老崔的气，也许仅仅与那杯白酒有关。

甲板上来了几个人，又走了几个人。有一对情侣在夜幕的掩护下地依偎在一起，那女孩的发被江风了，男孩就用双手捧着它。描月后来一直偷偷地窥望着他们，心情渐渐变得而沉重，她突然想起不久前的一个夜晚，她和李咏在街心园也这么拥吻过，一样烈，一样浪漫，可是仅仅过了几天，吻的滋味已经无法回味，这一切竟变得虚假而陌生起来，描月不知问题在李咏上，还是在她自己上。

夜航的船又驶过了一个港，万家灯火一一地暗淡了，隐隐可以听见岸上哪台电视机的伴音，晚间新闻正告结束，更多的人离开了甲板，只有那对情侣和描月还留在甲板上。描月想着自己和李咏的事，那些事竟然越想越，她命令自己不去想它，就把十颗手指一颗颗地掰开，一颗颗地数着，不知数了多少遍，描月发现一个人影悄然来到她后，那不是陌生人，不是别人，是老崔。

别数了，老崔笑着说，怎么数还是十手指。

描月看了老崔一，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他怎么样了？

睡下了，吐了一厕所，老崔说，别担心，醉酒没什么，吐完就没事了。

怎么不继续喝？你还没醉么。描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