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把那两个人的份清楚了，说起来你不会相信，那一一矮两个年轻人，他们本不是瓷厂的新工人，他们不知是什么人！当老徐把这个调查结果告诉同事们时，所有的人都觉得这件事情不可思议，他们都问老徐，那他们天天起早搭车到瓷厂去，到底要什么？老徐对此也说不个所以然，他说，谁知？他们想什么，要问他们自己了。

瓷厂的班车现在仍然行驶在环城公路上。你可以从那辆崭新的气度不凡的大丰田判断瓷厂的效益不错，你也可以从班车上急剧膨胀的人数判断瓷厂人丁兴旺，效益一定不错，这很不容易。瓷厂班车的行车路线没有改变，但是沿途的地名、风貌甚至自然景都有了本的改变。现在庄一带盖起了无数楼，庄前方新建了一座立桥，人来车往的，显得非常繁华，而庄在公车的站牌上也已经更名为庄新寓。瓷厂的班车从庄发，途径新世界游乐场、绿原森林公园、金帆日化集团、日化新村、淡养场、丽华大饭店，到达瓷厂，当然瓷厂也在两年前更名为瓷光份公司了。瓷厂的四十座客车每天大约有三十人搭乘，除了老徐偶尔会提起以前的刑场、农田、养鸭场什么的，没有人对这样的记忆兴趣。

说的是老徐办退休手续那天的事情。也是个秋照的好日，老徐从瓷厂来，突然意识到这是个特殊的日，他不能等下午的班车了。老徐穿过路来到中车的停靠站，他想搭中回家，但是路上车那么多，就是不见去庄的中。老徐等得不耐烦，心想今天是个特殊的日，他就叫租车回家，叫租回家又得了多少钱，老徐把手伸去，伸去没有三秒钟，一辆红的夏利车就停在他面前了。

这个结局在我们大家的意料之中，老徐碰到了一个人，是当年那两个年轻人中的一个，是那个个，是那个叫烂黄鱼的人。老徐虽然年纪大了，睛却仍然犀利，他一就发现租车司机就是那个什么烂黄鱼。他一就认了烂黄鱼，烂黄鱼却贵人多忘事的样，一脸的茫然。老徐就耐心地提示他，烂黄鱼终于想起那些往事了，想起那些他显得很不自在，他摆摆手说，咳，那时候瞎混，瞎混。老徐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他说，你们为什么天天搭我们的厂车去瓷厂？多远的路啊，再说瓷厂也没什么可玩的。烂黄鱼想了想，说，我也不知为什么去瓷厂，就是没事嘛。老徐还是一脸狐疑的表情，烂黄鱼嗤地一笑，你不相信？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我们就是玩，没有什么目的。老徐还是摇，说，不会吧，你们又不是小孩了，怎么会坐车玩？烂黄鱼看上去有不耐烦了，信不信由你，他的语气也变得像吵架一样，他说，我们没偷你们没抢你们吧？我们在车上没什么坏事吧？

租车比厂车快，老徐还有一些事情想问烂黄鱼，庄的那些楼已经不识时务地现在车窗外了。老徐抓时间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他说，你那个朋友呢，那个矮个？他现在什么？老徐看见对方脸上掠过一丝很古怪的微笑，他说，你笑什么？他在什么？他也开租？烂黄鱼睛专注地看着前方路面，他重重地吐一气，咧嘴一笑，说，毙了。一片红给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