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走到了十九座牌坊前，在月光下十九座牌坊肃穆地站着，三个贞节寡妇和十六个虚拟的寡妇的幽魂恨监视着这群女孩，这群女孩行为轻佻言词放纵，其中三个女孩穿着一尺长的短裙，一撅就把女的秘密向路人拱手相送。十九座牌坊因为蒙羞而几乎落泪，它们用肃穆谴责七个不成的女孩，女孩们却毫不觉察，腊梅小甚至还用脚狠狠地蹬踢边的牌坊。

是玫瑰小首先发现了金牌坊在月中发的金光，金光来自牌坊端那块牌匾，玫瑰小让月季小看那块牌匾，她说，你看，那真的是金的！月季小说，是鎏金的吧，他们说是乾隆皇帝的御笔呢。玫瑰小嘴里发一惊喜的声音，一直仰看着牌匾，她说，这牌匾一定很值钱。月季小说，那还用说，当然值钱。然后两个人突然就像被什么东西震了一下，她们面面相觑，互相从对方神里发现了同样的石破天惊的念。

把它敲下来？玫瑰小看着月季小，说，他妈的，把它敲下来！

不给保证金，就把它敲下来！月季小说。

其它小很快就明白了两个主心骨的想法，刹那间群情激愤，腊梅小因为从小在农村长大，善意爬树登，自告奋勇地要上去。还是月季小比较冷静，她劝阻了妹们的过急举动，她认为敲牌匾需要一个专业人员，也需要专业的工，要是那么容易敲，不早就让人走了吗？小们都觉得她说得有理，就问她该怎么办？月季小却突然问，你们谁知，这金牌坊是不是文保护单位？小们都说不是，如果是应该有一块石碑的。月季小说，不是文保护单位就不怕，明天我找人，你们去找镇领导，他们要是再不给保证金，我们就悄悄地动手，把牌匾走，拿牌匾抵他们的债！

小们人人都佩服月季小，她这么说了，七个人的决定其实也就作来了。

后来他们告诉我，假如小副镇长不故意躲着公关小们，假如镇长把他听到的一些关于公关小们行为反常的消息加以分析思考，事情也许在失控以前可以得到解决的途径，但是后炮从来是没用的，放多少后炮也不能打退小们那天夜里对金牌坊的猖狂攻了。

元宵节的前夜，一辆面包车停在镇外公路旁，风尘仆仆的浙江小带来了三个男人，其中一个就是小们盼望的专业人员。这时候小副镇长因为疲劳过度正在县城的岳母家养病，镇长和副镇长正坐在雀庄大礼堂的前排，观看一台由几个三演员和许多不知的男女演的相声小品晚会，而雀庄的小街因为晚会的原因万人空巷。这时候天空飘着些微雪，七个小在夜中提着简单的行李汇集到公路旁，她们极目远望，希望能看见金牌坊那里的动静，但是天已经黑透，雪渐渐地大了，她们什么也没看见，只是隐隐地听见从牌坊方向传来一有节奏的凿击之声。玫瑰小突然扑哧一笑，对月季小说，那个什么李寡妇，她要是地下有知，这会儿肯定在哭鼻呢。月季小说，怪谁？怪不了我们，只能怪她自己生这混帐孙，再怎么贞节，又有什么用？

她们等待着三个男人，她们有等不及了。玫瑰小和月季小下了车，迎着漫天的雪向牌坊跑去，跑到中途的时候她们听见凿击声嘎然而止，两个女孩一时都愣了一下，一个说，下来了？另一个说，肯定下来了，他们手脚还算麻利啊。

雀庄的最后一个放羊娃赶着羊从山上下来，他看见两个小抬着一块像木板一样的东西在雪夜里跑上了公路，他不知她们抬的是什么木板，放羊的孩说他当时用手电筒照了照她们，他没注意她们手里的东西，只看见玫瑰小嘴里嚼着香糖，另一个小，也就是月季小，她竟然向放羊娃抛来一个不正经的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