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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众来信(3/10)

渴望,松满刚刚把糖送向她的嘴边,千的嘴就默契地张大了,松满能觉到糖被咬住的由渐弱的整个过程。饥饿的鱼在中咬勾也是这样有力而准确的,松满想说,你像鱼在咬勾呢。他很想这么说但还是忍着不说这话,他知不喜针对她的任何玩笑。

松满以前从来没有想到他们的夫妻生活中会现这一幕:他喂妻糖。他觉得这情景有稽,但是松满不让自己往稽的方面想,这不是什么稽的事情,他对自己说,这不稽,千很可怜,五十多岁的人,不能吃别的,只能吃糖,说明千很可怜。

窗外的雨渐渐地小了,风从几棵玉兰树之间病房,带来一丝的凉意,而空气中那不知名的药气味也更加重了。松满一动不动地坐在千的床边,喂她吃糖,松满很有耐心地等待千的每一次,再等待她的或长或短的品味的时间。甜不甜?松满问,他知不愿回答这个问题,千在品味糖的甜味时神游移不定,松满猜不她在想什么,所以他又问了,甜不甜?千还是不说话,松满觉得这时候妻很像一个初生的婴儿,而他就像一个哺的母亲,这联想就像给你挠,松满终于忍不住地笑了。松满知自己不该笑,他等着妻的谴责,可是千这次没有听见他的不敬的笑声,千突然问,这糖多少钱一棵?松满说,两钱,问这什么?

松满猜到糖的价格是千回忆某件事情的前奏,果然千就说了,以前我在糖果店时是两分钱一棵。松满知谈到糖果店千的回忆将变得冗长而琐碎,果然千就说了一六零年困难时期,糖都很张,他们都偷偷地在店里拿糖吃,我一棵也没拿。千一说话松满就只好把糖放在手里,转动着,听千说话。千说,孙汉周还是店主任呢,他当班的时候把一罐糖全卖给了他侄。我一上班看见罐里怎么是空的,问他,他说都卖完了。我说,你怎么一下就卖完了呢?他还狡辩,说糖不是计划品,怎么卖都行。气得我!我也不跟他说那个理,当天一封信就写到领导那里反映情况。

松满摇了摇。你别说话了,医生不让你说话。松满听到千提及写信反映的事情就下意识地摇,他把糖送到千嘴边,说,少说话,再吃几

领导找过孙汉周,只不过给他面,没理他罢了。千说,那时候的领导是最重视群众来信的,不像现在,官僚主义那么严重,你写多少信反映多少问题,他们都不兴趣。

松满执着地将糖放在妻的嘴边,说,少说话,还能吃几

嘶哑而疲乏的声音突然有亢奋,她说,现在不像话,我上次到信访办公室去查,看见我写的三封信都没拆,躺在架上睡大觉啊,三封信,他们一封都没拆,还说工作忙,来不及,骗人的鬼话!

松满有生气了,他猛地把手里的糖收回来,你到底是想吃糖还是想说话?松满说,医生允许你吃糖,没允许你说这么多话,你知不知

看了松满一,看得松满一旦生气了千是有所顾忌的。千不再说话,她又在糖的边缘了一,盯着松满看。松满被她看得不自在了,他说,不是不让你说话,说话费神知吗?你现在刚刚动完手术,不能说话。千看着他的手和手里的糖,忽然一笑,她说,了几十年夫妻,你还是一次喂我,喂我糖!躺在病床上,没想到能修来这个福气。

第十五天

傍晚眉君来了。眉君后跟着一个穿时髦的女人,手里捧着一束鲜。眉君来时候就说,胡阿姨来看你了。千却始终不知是哪个胡阿姨。等到走近了,千声,原来是以前糖果店的同事胡文珠,千认不她是有理的,胡文珠画了妆,发,以前略嫌瘦弱的材现在看上去风采照人,千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寒暄过后,千说,文珠,要是走在街上,我肯定认不你来,你哪像是五十多岁的人,你是怎么——你是吃了长生不老药?

胡文珠无疑是那容易被表扬冲昏脑的人,她捂着嘴咯咯地笑着,说几句就笑几声,后来她意识到探望病人不该是这么快活的,就拍着大,大发慨,她说,千呀,我们有十多年没见面了吧?我还记得临走那天下雨,你拿了把雨伞追来给我,我一直记得呢,一晃就是十年过去了。

十三年了。千一下说了一个准确的数字,好像是突然想到一个有趣的问题,千睛一亮,很自然地问起胡文珠的个人生活,你跟那个广东人,后来有没有再生个孩

胡文珠又笑。她一笑千就知这个话题有意思了,千就追着问,有没有生,有没有?

胡文珠终于止住笑说,生什么呀?我跟老黄时已经四十多了。

说,怎么不能生?你没看电视上报的,有人六十岁还生产呢。

胡文珠说,我跟他生?生个

从胡文珠的脸变化中再次锐地发现了什么,她说,怎么啦,我看那个老黄人不错的。你们虽说是半路夫妻,生个孩也是天经地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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