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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盏灯(7/10)

滩,所有的鸭叫起来,扁金手拿一块白布从鸭棚冲来,他知这次是真的打仗了。椒河的不再向下游了,黎明的天空破碎了,扁金觉得天空被他们打了许多着黑红杂的脓血,真的打仗你看不见飞来飞去的弹,也听不见士兵们冲锋陷阵的声音,只是看见一片一片的硝烟,像大雾一样升起来,看见一群一群的麻雀惊惶地掠过河滩,它们昏昏脑地迷失了方向。这是真的在打仗了,扁金没想到打仗会打这么大的黑雾,也没想到打仗的枪炮声会响过桥镇除夕夜的爆竹声。

雀庄战役的战场沿着椒河呈丁字形铺开,河汉那里是双方火力最密集的地方,远远地可以看见芦苇燃烧起来了,一条火龙借助风势婉蜒地朝雀庄这里游走。扁金看见那条火龙走得飞快,放火苗吞噬的芦苇噼噼啪啪的发爆裂的声响。扁金无法估计战军队与他的距离,但他看见一颗火落在鸭棚上,上的茅草转之间也烧起来了,扁金不知弹会不会打到他上,他只是急着要把受惊的鸭群集合起来,让它们离开无遮无掩的河滩,他要把鸭群赶到村里去。

扁金赶着鸭群往村里去,他上的破铁锅突然的一震,他知那是一颗弹打在破铁锅上了。扁金现在对枪弹没有以前怕了,他拼命地摇晃着手里的白布,我是老百姓,我没有枪!他朝每一棵树每一个草垛这么喊着,但他只遇见几棵树几个草垛,村里似乎没有什么危险。扁金目睹了战火横飞的场面,却还没有看见一个士兵。扁金猜想那些士兵的形大概是让火光和黑雾湮没了。

走到娄家饲堂那里,扁金终于看见了人,看见人扁金就吓呆了,祠堂仅有的半扇门被那群士兵卸掉了,门停着两辆大轱辘的板车,两个士兵从板车上搬下了什么东西。扁金很快就看清了,那不是什么东西,是一个人,只是那个人不像一个人了,他的脸也不像一张脸了,那个人血模糊,他的被烧毁了大半截,一条断,它像被砍了一大半的树杈挂在那儿晃晃悠悠的。

扁金吓呆了,原来他想把鸭赶到祠堂里去的,现在祠堂也不能去啦。扁金退两难,看见路边有个草垛就闪去了,但是他闪躲的动作明显迟笨了,而鸭们不知闪躲,反而叫得更响,你就是长了三六臂也没法把它们藏起来,于是扁金听见有人从祠堂里冲来,有人叫着,草垛后面有人!

扁金知他藏不住,他想起女孩小碗在捕鱼船上挥动白布的情景,横下一条心走了来,当然他没有忘记女孩教他的挥动白布的动作,他向祠堂门的士兵们挥动着白布,我是老百姓,我没有枪,扁金说,我不是十三旅的探呀。

士兵拉开了枪栓,他们几乎同时喊令,令!

令!令在哪儿?扁金朝后望了望,但上的铁锅遮挡了他的视线,我没带令,扁金说,就这些鸭,我是养鸭的老百姓呀。

把你上的铁锅拿下来!士兵喊

扁金拿下了铁锅,他看见五六支黑漆漆的枪对着他,有一个士兵冲上来把他的双手反剪了,在他上从到脚摸了一遍。你摸好了,扁金驯服地站在那里不动,他说,那你们就在祠堂呆着吧,我把鸭赶到别去。

那个士兵最后用枪在扁金肋下拍了一下,你是傻呀?这时候到跑,你想找死?他看见扁金站在原地发愣,又朝扁金上踢了一脚,傻,你还不从这里开?

扁金知他应该离开这里,一时却不知该把鸭往哪里赶,他在记忆中搜寻着雀庄最安全最可靠的地方,想到的仍然是村长娄祥的家。于是在雀庄战役如火如荼之际,扁金赶着鸭了村长家的院

扁金没有让鸭屋,他知村长的女人是特别净的。扁金走屋里就闻到了粮和木材的清香,那棺材的棺盖仍然打开着,几粒谷糠在棺盖上闪着小小的金黄的光,扁金的一颗惊兔般的心现在安静了,不知为什么了村长的家他就不觉得害怕,他走到屋一角对准桶,不慌不忙地撒了一泡,然后就了那棺材。

你不能不信那棺材在战争中奇妙的作用,棺材里真的很和,你知一个饥寒迫的人假如觉得和了,那他的瞌睡很快也来啦。扁金起初还竖着耳朵倾听村外的枪声,隔着厚厚的棺板,那枪声听来像锅里的爆豆,而且越来越远了,越来越淡了。那时候椒河南岸绵延数里的开阔地上血光冲天,雀庄战役了激烈的白刃搏阶段,而瞌睡的扁金在棺村里错过了这幕百年难遇的战争场景。他依稀看见村长家的木窗被推开了,一个扎绿巾的女孩把铁油桶放在窗台上,你又来了,扁金嘀咕,三盏灯,你还要三盏灯呀?扁金听见自己在说话,但同时也听见了自己香甜的鼾声。

扁金其实看不见打鱼船上的女孩,其实钻迸木窗的是一只鸭,只是一只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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