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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盏灯(10/10)

复原状了,他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就只好拉上了棺盖。扁金要的第二件事就是如何把村长的灯油桶满,这似乎容易一些,他很快地解开带对着灯油桶撤了一泡,然后把桶放回到村长的大床底下。剩下的那些鸭屎其实是最好办的,扁金抓过一把破笤帚扫地,他用的力气太大了,那些结的鸭屎甚至飞过院墙,落到了外面的村巷里。

扁金跑村长家时稍稍松了一气,他爬到一棵树上观望着远的乡亲,那几辆车刚到村,扁金坐在树上,他想不如就在树上迎接乡亲们。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是坐在娄守义家的老桑树上,他前的大瓦房就是娄守义家的大瓦房。扁金的心倏地往树下坠去,他的也一起坠到了树下,现在他意识到那大瓦房上的窟窿才是他惹下的大祸,他想爬到那房上去,但他知自己连茅草屋都不会苫补,怎么会苫补大瓦房的房呢,扁金急得大汗淋漓,他想起娄守义有五个力大如的儿,还有三个凶神恶煞的女儿,他们肯定饶不了他,他们每人踢他一脚就能要了他的命,扁金蹲在老桑树下茫然失措,一大的恐惧压得他直不起腰来,后来扁金就捂着脸蹲在那里,他听见内的那些弹又乒乒乓乓的爆响了,他的全上下甚至骨都开始疼了。

材长娄祥发现扁金的时候欣喜若狂,娄祥车,张开双臂扑过来,像鹰捕小一样抓住了扁金。

娄祥说,你个傻,你还活着嘛,都说弹不长睛,谁说弹不长睛,它就是不打傻嘛。

扁金说,我不是傻

娄祥说,谁说你傻?傻能从枪炮下活过来?谁说你傻他自己就是傻

扁金说,弹打到我了,就是来,我上到都疼,疼死我了。

娄祥伸过手在扁金了几下,哪儿挨弹了?你这还结实呢,娄祥抓着扁金的耳朵说,你个傻,又跟我胡说八了。

别拧我耳朵。扁金满脸惊惶地瞟了村长的大手,我没去你家。扁金突然叫起来,我的鸭也没去你家拉屎。

你去我家什么?你的鸭跑我家拉屎?怕我拧不下你的耳朵?

别拧我耳朵。扁金仍然叫喊着,他的脑袋始终躲避着娄祥的大手,他说,我没拿过你家的灯油,小碗也没拿,你家的灯油桶还在床底下放着呢。

娄祥突然不说话了,他的光凑到扁金面前,他的犀利的目光刺得扁金双颊通红,好你个傻,娄祥冷笑,我就猜到你了坏事,给我说实话,你到底了什么坏事?

扁金垂下,他用两只手地护注了两只耳朵。他说,我没睡过你家的棺材,棺材是给死人睡的,我没睡过。棺材里的红薯有油漆味,我也没吃过棺材里的红薯。

娄祥的嘴里吐了脏话,他的大手终于掰开扁金的十指,他的两只大手同时揪住了扁金的两只耳朵,同时狠狠地拧了几下,然后娄祥就急如火星地奔回家了。

扁金捂着耳朵站了起来,他觉得耳朵快掉下来了,但他还是忍着疼痛朝村长的背影喊了一声,村长,我告诉你,娄守义家的房弹打了个窟窿!

许多村里人朝扁金围过来,他们七嘴八地向扁金打听雀庄战役的各细节,扁金一句也听不去,扁金鲁地推开人群往外走,你们像老鼠一样逃走了,你们的房却没起火,我在这儿守着我的鸭,可我的鸭棚让他们毁啦。扁金说,你们知吗,我在祠堂里睡了好几天啦。有个孩拉住扁金的衣角问,扁金,你怎么没让弹打着呢?扁金甩掉了孩的手,他突然哽咽了一下,想哭而又忍住了,扁金哽咽着说,你们知什么?弹都藏在我的里,我都快疼死了!

在雀庄人看来扁金说话从来都是语无次傻里傻气的,他对雀庄战役的描述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引起了一阵嬉笑声。他们疑惑不解的是扁金最后的呐喊,你们不是好人,扁金扯着嗓在村呐喊,你们一百个人也不上小碗一个人!

他们当时不知那是扁金在雀庄留下的第一次呐喊,也是最后一次呐喊。

9

养鸭人扁金在腊月二十八的夜里离开了雀庄,也许是腊月二十九的凌晨,这已经无关要,村长娄祥那天气冲冲地步遍雀庄附近的每一个角落,却没有看见扁金和他的鸭的影。王寡妇的儿在椒河边捉螃蟹,他告诉娄样扁金赶着鸭顺河滩走了,他说扁金一边走一边还在哭呢。

村长娄祥以为扁金在天黑以前会回家,但扁金再也没回家。说起来扁金在雀庄也没有什么家,他带走那群鸭就把家也带走了。后来是娄福娄守义他们回家了。他们不会不回来,雀庄人谁也不愿意在外面过年嘛。扁金离村那天,娄祥在他家的柴堆上发现了一只棉帽和一双棉鞋,他是个闯过码见过世面的人,一就认那是军用品,而且他很快猜到它们是从死人上扒下来的。娄祥咒骂着扔掉了棉帽和棉鞋,刚扔掉又捡了回来,他是个识货的人,这么和实用的棉帽,这么结实耐穿的胶底棉鞋,娄祥实在舍不得扔掉它们,他知那是扁金赎罪的一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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