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丝似乎明白我和她是一条阵线上的，她捡起两条香蕉，递一条给我。我的确又饿了，我用中间手拿着，五秒钟内就把香蕉消灭了。

从人们在大街上围攻我开始，使用中间手忽然成了我的本能反应。吃完香蕉我就学艾丽丝的样，用四肢在地上走了一圈，我的中间手悬在空中一晃一晃，艾丽丝诧异地看着我。铁笼外的人哄地大笑，我只是想逗逗艾丽丝，没想到却把人逗乐了，我才明白其实这些人看的都是我。

艾丽丝本不理会人类的哗然，她辱不惊，泰然自若，默默地注视着我的中间手，嘴蠕动，飞快地咀嚼香蕉，忽然甩掉吃了一半的香蕉，用她茸茸的手搭在我的中间手上，仔细观看我的手臂和手掌。她的手柔，肤有凉，是一双名贵猴的手，没有因为攀沿、爬行，寻找而磨得糙生。我不知她是国家几级保护动，国家在她上了多少人民币，但肯定和那些一周几次容院的女人们一样，是得到心护理与保养的。像小影的手，成天在摇晃的公车上撕票、钞、还得用力扶着坐椅、车杠什么的，以防摔倒，一天下来的钱还不够上容院回面收拾脸，就只能听之任之，像枯枝一样糙得割人。

艾丽丝左手着我的中间手，伸自己右手，手掌比一比，翻过来手背比一比，喜的神，完了又抓起我的左手和右手，缓慢地抚摸我手掌上的老茧“哧”——她张开嘴白瓷般的牙齿，发惊奇的声音，然后抬起看着我，她一发净闪亮，我不由得眯了双，她的漆黑清澈，像一汪清清的泉，一下填满我的整个视野，或者说我了那汪清泉中，我被她包围着，透亮的瞳孔像面镜反照着我，我长发遮面，胡上残留着瓜壳和痰，真的像个野人。艾丽丝的里凝聚着无比复杂的情，慢慢地浸透到我的内心，我觉到她的同情、怜悯、困惑、的忧郁和动人的母温柔。我忽然觉得，我与艾丽丝之间，早已相知。

人们还在嬉笑，我在艾丽丝的目光中自卑地垂下睛。

我与艾丽丝渐渐熟悉。那天黄昏，我看到了艾丽丝的泪。我知了她内心的孤独和对情的渴望。她让我明白她作为一只名贵母猴的无奈，特殊份带给她约束和寂寞，不是天意，却是人为。她早就到了结婚的年龄，虽不想草率地嫁给别的猴，但也不会那么傻痴地等待另一只不知在何方的名贵公猴，她不想老女，她的忧郁不为人知。我真的看到了艾丽丝的泪，她泪时没有表情，像是一个沉缅于回忆的人，有雨不经意的过她的脸庞。然后她翻看自己柔的手，眺望不远的那片树林。她渴望攀沿。

我和艾丽丝呆着，有时她在我的中间手臂翻捉虱，有时是我教她玩“你拍一我拍一”更多的时候就是看手，无声地阅读手上的纹路、老茧，甚至指甲里的肮脏东西。你看，就这里！有人说话。我和艾丽丝都懒得理会。啊？是真的呀！我原来有个朋友给我说过长三只手的人，我还不信呢！声音太熟悉了，我一扭，果然看到黑瘦的小影，她的脯还是那样平整，单肩挎着那个小包，只是我不知里放的是大号中号还是小号。要不是艾丽丝扯我一把，示意我不要理会那些人，我差叫了小影的名字。并不是我多么想她，我只是觉得，小影是个好姑娘，应有个很好的归宿。小影为了看得更真切，整个人都贴到铁笼上，铁丝嵌她的肌，她的鼻已经伸到铁笼里。好奇怪啊！怎么会长三只手呢？小影说。小影没有像上回那样，起疙瘩，还想呕吐，她只是奋力地想更近地看我，更真切地着我。当然小影看不见我的脸。我朝小影挥了挥中间手，小影愣了一下，然后从递放香蕉瓜果的小方格里把自己的手来，示意我跟她握手。小影是唯一一个有胆和我握手的人，而且是个女孩。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把我的中间手递给她，小影小心地握了，表情无限悲悯。我在小影的悲悯中觉隔。

艾丽丝靠着我，轻轻地磨蹭，我闻到她发的香气。艾丽丝像广告牌上那个涂着晶莹彩的女孩，嘴微张形成一个黑，仰起情地看我一，把对着我。艾丽丝的像五月火红的石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