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打算开导她，先试着真心相，再慢慢看结果，谁知转间，唐晓南已愤怒到与男人结账的份上，也觉得彼此差异太大，难以沟通，于是两人一拍即散。

唐晓南和第一个考虑结婚的男人，就这样掰了。

这个是吧？你摸摸，摸摸。

哎，有像。

是了是了，就是它。

再划开，划开。

哦，刀太大，不好合，可以了。

医生在唐晓南耳边喋喋不休。

剪刀动了一下，唐晓南听见了，是剪断一截橡的声音，且用的是剪刀尖儿。一下，两下…，她听见被掏空的左，慢慢地瘪了下来。医生似乎并没有就此罢休，还在咬牙切齿，像裁剪一块布料，左一下，右一下，横一下，竖一下，剪刀越来越冰凉，越来越，好像探了心脏，唐晓南到寒冷。

哎哟！唐晓南喊了一声。其实只有针尖那么小的一刺痛，她故意喊得很夸张，与其说是疼，不如说是惊悚，她希望引起医生的重视，她已经疼了，不能再疼了，再疼她就受不了啦。

泪在眶里转了一圈，又退了回去，放声大哭的望，也在瞬间去了，剩下极为黯淡的心情。其实，即便是哭了，唐晓南也不知哭什么，有什么值得她痛哭，和江北的结局原本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唐晓南坐在火车上，似乎被车窗外的景所引。她的脸，一边是暮夕，一边是苍白灯影。太，像一只黄，在天的尽悬挂，随时将会跌落。小方桌上的白满天星，与一枝毫无光彩的红塑料玫瑰，合葬在笨重的瓶里。

葬——唐晓南是这么想的，她觉得这是葬。在相当长的一个时间段，成为固定的，不能轻易改变的状态，就是葬，比如永久地死亡，这是毫无疑问的；比如难测的婚姻，说婚姻是情的坟墓，也是一个葬字。有的葬是幸福的，有的葬是不幸的，有的葬不幸中藏着幸福，有的葬幸福中藏着不幸，没有被葬过，到底是属于哪一类？

饥饿使唐晓南有恼怒。服务员还在那对年轻男女面前，手握圆珠笔，面对摊开的空白菜单，一副写生的样。那男的每选一菜，都会询问女孩，然后两人研究一番，再对这菜给予肯定或者否定。女孩一副被的甜模样，越发卖模样，心满意足地微笑。饥饿使唐晓南有恼怒。是饥饿的原因吧？否则，这对年轻男女怎么研究菜谱，在这个小事件中怎么眉目传情，与她唐晓南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但是现在，唐晓南饿了，他们却长时间地占用火车餐厅里惟一一位菜的服务员，拖延了唐晓南果腹的时间。这对年轻男女菜的态度，像对待他们的情，认真，细致，绝不苟且，研究菜谱，比研究对方的还要仔细，实在是矫造作。

唐晓南忽然很想骂人，不是骂的哪一个，而是朝着任意一个方向，朝着生活，朝着历史，朝着男男女女的影，朝着满街的情破大骂。

有痛了啊，忍着，手术快完了。医生知这情况下不会太疼，并不将唐晓南的喊叫当回事。

需不需要再加麻药？李医生说。

不用，这丫不是疼，而是怕疼。这医生说对了。的确，唐晓南是因为怕疼才叫。现在，那轻微的疼很快消失了，唐晓南叫不来，便默默地咬着牙，泪下来，顺着她的角下来了。唐晓南的左手不敢动，右手被李医生的大压着，动不了，她不了泪，泪也不她，泪像个过客，借着她的脸颊，漠然赶路。唐晓南一边哭，一边暗自祈祷手术快结束。

你儿啥时国？有医生与李医生闲聊。

等签证呢，最迟也就是两个月的事。李医生说。